女儿溺水那天，我妈抱着孙子在岸边看

我喊哑了嗓子，她没有动。
我醒了，出了一身冷汗。
陈舟被我吵醒，搂住我。
“又做噩梦了？”
我点点头，没说话。
他抱紧我，一下一下拍着我的背。
“知意，那不是你的错。”
我知道。
但我还是会梦到。
十八年了，我还是会梦到。
4.
六月初，妈住院了。
胆囊炎，不算大病，但要住院一周。
爸打电话给我，说让我请假去照顾。
“你弟弟忙，走不开。”
“我也忙。”
“你是女儿，照顾妈不是应该的吗？”
我深吸一口气，说：“我请假。”
到了医院，妈躺在病床上，看到我就开始数落。
“怎么这么晚才来？”
“我从市里开车过来的。”
“借口。你弟弟在本地都抽不出空，你在市里倒来了，就是想表现给谁看？”
我没说话，放下带来的东西，开始收拾病房。
住院一周，我请了三天假。
每天早上六点到医院，喂饭、擦身、倒水、按铃叫护士。
弟弟第一天来了，待了十分钟，说公司有事，走了。
之后就再也没来过。
弟媳带着小宇来过一次，送了一箱牛奶，待了半小时，说孩子要上兴趣班，走了。
“你弟弟忙。”妈说。
“嗯，他一直都忙。”我说。
妈瞪了我一眼，没说话。
第三天晚上，爸来**，让我回去休息。
我在医院走廊里坐了一会儿，打开手机。
弟弟的朋友圈更新了，晒的是**，配文是“兄弟们聚聚”。
照片上的他，笑得很开心。
我看了很久，然后关掉手机。
凌晨一点，我一个人坐在走廊的椅子上，看着窗外的夜色。
这家医院我不熟，但医院的夜晚都差不多，安静、清冷，偶尔有护士推着车经过。
我想起我读大学的时候。
考上医科大学，学费一万二，住宿费一千二，还有书本费、生活费……
我去申请了助学贷款，又找了两份兼职，一份是家教，一份是在奶茶店帮工。
大一那年，我瘦了十五斤。
那年弟弟高考，差一本线八十分，最后去了一个三本。
学费六万一年，妈眼都不眨就交了。
“你弟弟就是不爱读书，脑子聪明得很。”她那时候这么说。
我没说话。
我只是一个人，把大学读完了。
五年，助学贷款加利息，一共还了五万八。
我用工作第一年的工资，全部还清了。
从那以后，我就没再找家里要过一分钱。
也没找家里报销过一分钱。
我以为，我做得够多了。
我以为，妈总有一天会看到。
第七天，妈出院了。
临走的时候，她看了我一眼，说：“这几天辛苦你了。”
这是她第一次对我说辛苦。
我愣了一下，说：“没事。”
“你回去吧，以后常回来看看。”
我点点头，开车回市里。
一路上，我想着那句“辛苦你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