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美世界：洪荒召唤

石村夜鸣------------------------------------------ 石村夜鸣，大荒深处。。，月光穿过参天古木的缝隙，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碎影。远处偶尔传来几声兽吼，沉沉的，像是从地底深处滚过的闷雷，震得树叶簌簌作响。，四面围着粗糙的石墙，墙上嵌着打磨过的兽骨，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白。村里大概有三四百户人家，此刻大多数屋子已经没了灯火，只有村东头一间半塌的石屋里，还透出一点微弱的火光。，映出一个少年瘦削的身影。，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兽皮袍，袖口和领口都磨出了毛边。他盘腿坐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面前架着一口陶罐，罐里的粥正咕嘟咕嘟冒着泡，散发着淡淡的米香——说是米香，其实不过是几种野谷混在一起煮出来的糊糊，稠的给村里老人吃，稀的给小孩，像他这种半大的少年，得看今天打到多少猎物才能决定吃上几碗。。，只知道六年前的一个雨夜，老村长扛着猎叉从外面回来，怀里就抱着这个浑身湿透的孩子。有人问过，老村长只是摇头，说了一句“山神庙门口捡的”，便再也不提。，粥已经熬得差不多了。他正准备盛出来，忽然听见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叶尘！叶尘！”，一个比他小一两岁的男孩冲了进来，脸上带着惊恐的神色。这是石虎，村长的小孙子，平时胆子大得很，敢一个人进山套野兔，此刻却连声音都在发抖。“怎么了？”叶尘放下木勺，站起身来。“凶……凶兽！”石虎咽了口唾沫，眼睛瞪得滚圆，“村外面来了一头凶兽！二叔他们已经在墙上了，它还在靠近！村长让我来叫你——叫你赶紧躲到地窖里去！”。
凶兽。
在大荒中，野兽和凶兽是两个概念。野兽再凶猛，终究是血肉之躯，村里成年猎户手持骨箭铜刀还能应付。但凶兽不同——它们体内流淌着稀薄的天地灵力，皮糙肉厚，普通的刀箭根本伤不了它们分毫。
一头最低等的凶兽，就能屠灭一个像石村这样的小村落。
“我不躲。”叶尘的声音平静得连他自己都有些意外，“去看看。”
“可是——”
“走。”
叶尘已经迈步走出了石屋。
夜风吹在脸上，带着一股浓烈的腥臭味。这味道他闻过——三年前，一头凶兽误打误撞到了石村附近，虽然没有攻进来，但那腥臭的气味在空气中弥漫了整整三天。那一次，村里的猎户死了七个，才把那头**赶走。
而现在这股气味，比三年前浓烈了不知道多少倍。
叶尘快步穿过村里的石板路，沿途看到几户人家正在慌慌张张地收拾东西往地窖里搬。几个小孩被母亲抱在怀里，哭声此起彼伏。村口的方向，火光通明，几十支松脂火把将石墙照得亮如白昼。
他爬上了石墙。
墙头上站着二十多个精壮汉子，个个手持猎弓和骨矛，脸色绷得像石头。为首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壮汉，肩宽背阔，左脸上一道从眉骨斜拉到下颌的伤疤，那是他年轻时跟一头剑齿虎搏斗留下的。他叫石林，是村里猎队的首领。
在石林身后，老村长石正拄着一根拐杖，白发在火光下像枯草一样。他已经七十多岁了，在大荒中能活到这个岁数的普通人，屈指可数。
“叶尘来了。”有人低声说了一句。
石林回头看了他一眼，眉头皱起：“你来干什么？回去。”
叶尘没动，目光越过石墙，看向村外那片黑沉沉的密林。
月光下，密林的边界处，那里的树木正在****地倒塌。不是风吹的，是有什么庞然大物正从林中穿行而来，碾压一切挡在它面前的东西。轰隆声由远及近，地面开始微微震颤，墙头上的灰尘被震得簌簌往下掉。
“看到了吗？”老村长的声音沙哑而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很寻常的事。
叶尘盯着那片倒塌的树林，眼中倒映着月光和火光：“看到了。”
“怕不怕？”
“怕。”叶尘如实回答。
老村长看了他一眼，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怕就对了。不怕死的年轻人，都死得最快。”
轰——
最后一排树木轰然倒塌，月光下，那头凶兽终于露出了真面目。
它通体漆黑，形如巨猿，却比石村见过的最大的暴猿还要大上整整三倍。它直立起来的时候，高度几乎与石墙持平，两条粗壮的前臂垂在身前，指尖的利爪在月光下闪着冷冽的寒光。最令人心悸的是它的眼睛——一双猩红色的眼瞳，没有瞳孔，像是两团燃烧的血色火焰，散发着毫不掩饰的残暴与饥饿。
“是……是朱厌！”石林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颤抖。
墙头上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朱厌。凶兽榜上有名的存在，成年的朱厌足以匹敌人类搬血境巅峰的修士。这种级别的凶兽，别说是石村，就是方圆千里内最大的部落，也得倾尽全力才能勉强应对。
而石村，不过是一个连一个修士都没有的小村落。
“**手准备！”石林咬牙吼道，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像是在跟命运做最后的挣扎。
二十多张猎弓同时拉开，骨箭搭在弦上，箭头在月光下闪着惨白的光。
那头朱厌歪了歪脑袋，猩红的眼瞳扫过石墙上那些渺小的人类，像是觉得有些有趣。它张开嘴，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那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锈刀直接刮在所有人的灵魂上。
“放！”
嗖嗖嗖——
数十支骨箭破空而出，精准地射向朱厌的头颅和胸口。这些猎箭曾射杀过无数猛兽，有的箭头还淬了剧毒，一头成年的暴猿中上四五箭就得倒地。
然而骨箭射在朱厌身上，就像射在了铁板上。
叮叮当当一阵脆响，箭头纷纷折断，连朱厌的皮毛都没有刺破。那头凶兽甚至没有躲闪，只是低头看了看落在脚边的断箭，然后缓缓抬起头——
它的嘴角裂开了。
它在笑。
这个认知让墙头上的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所有人，退！”石林死死握着手中的骨矛，额头上的青筋暴起，“我来拖住它，你们带村民从后山撤！”
“林叔——”
“走！”
石林翻身跃下石墙，朝着那头朱厌冲了过去。他的速度快得惊人，脚下踩出的每一步都在地面炸开一个小坑，骨矛在月光下化作一道银色的闪电。
石村猎队首领，虽然没有进入修士的境界，但肉身早已在大荒的厮杀中被锤炼到了凡人的极致。
朱厌甚至没有动。
它只是伸出了一只手——那只长满了黑色鬃毛的巨大手掌，五指张开，像一堵墙一样挡在了自己面前。
骨矛刺中了它的掌心。
嗡——
一声沉闷的闷响，骨矛弯成了弓形，却始终无法刺穿那层看似柔软的皮毛。石林咬紧牙关，浑身肌肉虬结，脚下的地面因为承受不住他的力道而裂开了数道缝隙。
朱厌低头看着他，猩红的眼瞳里甚至带着一丝玩味。
然后它握紧了拳头。
骨矛断裂。
石林的身形倒飞出去，撞在石墙上，发出沉闷的巨响。石墙塌了一半，碎石将他埋在下面，只有一只手从石堆里伸出来，手指微微蜷缩着，还在动。
“林叔！”
墙头上几个年轻猎户红了眼睛，就要跳下去拼命。
“别动！”
老村长一声断喝，声音不大，却像一盆冷水浇在了所有人头上。他拄着拐杖站在墙头，白发在夜风中飘动，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此刻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在涌动。
他转过身，看向叶尘。
“孩子。”老村长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似的，“你身上那个东西，现在能唤醒吗？”
叶尘愣住了。
墙头上所有人都愣住了。
老村长说的“那个东西”，是什么意思？
朱厌似乎也感受到了什么，它的目光从废墟上的石林那里移开，转向了墙头那个白发老人身边的少年。它歪着脑袋，猩红的眼瞳微微眯了起来。
叶尘感觉自己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不是害怕。
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像是沉睡了万年的某种东西正在他的血脉深处苏醒。他的指尖发烫，胸口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剧烈地搏动，一下，又一下，像是另一个心脏在他的体内跳动。
老村长看着他，目光中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六年前，我在山神庙捡到你的时候，你身边有一块残破的玉碟。那玉碟上刻着四个字——我活了七十多年，只认出了两个字。‘洪荒’。”
“我不懂那是什么。但那天晚上，我抱着你往回走，路过一片枯死的古树林时，我听到了一个声音。”老村长的声音微微发颤，“那个声音说——‘待他觉醒时，诸神将临。’”
叶尘的目光猛地一凝。
就在这一刻——
吼！
朱厌动了。
它似乎感受到了某种威胁，不再戏耍，而是真正地发起了攻击。它那巨大的身形如同一座移动的山岳，朝着石墙扑了过来，带起的气浪将墙头上的火把吹得东倒西歪。
所有人都在后退。
只有叶尘没有动。
他站在墙头，面对那头足以屠灭整个村落的凶兽，闭上了眼睛。
指尖的灼热感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像是有岩浆在他的血管中奔涌。他听到了一个声音——不，不是听到，是感受到，是从那遥远的、不知名的时空深处传递而来的一个声音。
那声音苍茫、悠远，带着一股仿佛来自开天辟地之初的浑厚力量：
“何人唤吾？”
叶尘睁开双眼。
他的瞳孔之中，有金色的光芒在流转，像是两颗微型的太阳正在他的眼中诞生。他张开嘴，声音不大，却穿过风声、吼声、心跳声，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我唤你。”
天地骤变。
苍穹之上，那轮残月忽然黯淡了下去，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遮住了光芒。夜风停了，兽吼止了，就连那头正在猛冲的朱厌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脖子，硬生生停在了原地。
它的猩红眼瞳中，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天空裂开了。
不是比喻，而是真正的裂开——漆黑的夜幕从中间撕裂，露出背后一片混沌的、翻涌着的金色光芒。那光芒太盛，太烈，像是有十万个太阳同时在那道裂缝中燃烧。
然后，一只手伸了出来。
那是一只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手。
巨大，但并非体型上的巨大——那只手的大小与常人的手相差无几，但当它从裂开的天空中出现时，整个世界都像是在它的掌心中颤抖。它通体古铜色，皮肤上布满了玄奥的纹路，那些纹路不是画上去的，而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像是天地诞生之初就刻在这个世界基底上的法则。
那只手握着一张弓。
一张通体漆黑、弓臂上盘绕着两条相互交缠的赤色蛟龙的长弓。那两条蛟龙不是雕刻，而是活的——它们闭着眼睛，蜷缩在弓臂上，每一片鳞片都在月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寒光。
叶尘感觉自己的身体已经不受自己控制了。
他的右手抬起，虚握，像是在握着一把并不存在的弓。而天空中的那只大手，也在做着同样的动作。
漆黑的长弓被拉开了。
弓弦上没有箭。
但当弓弦被拉满的那一刻，天地间所有的光都像是被那只手吸走了。月光、火光、星光，一切的一切都汇聚到了那张弓的弓弦之上，凝成了一支金色的箭矢。
那支箭上燃烧着金色的火焰，火焰之中，隐隐可以看到一轮烈日坠落、九只金乌哀鸣的幻象。
朱厌发出了一声前所未有的嘶吼。
它转身就跑，速度之快，远超它来时——四肢着地，像一只受惊的野兽，疯狂地朝着大荒深处逃窜。它撞断了数十棵大树，踏碎了无数的岩石，恨不得把自己所有的力量都用来逃命。
叶尘的目光追随着那头逃窜的凶兽，瞳孔中的金光越来越盛。
他的嘴唇微动，吐出了三个字：
“落日弓。”
弓弦松开。
那支金色的箭矢脱弦而出，速度之快，已经超越了视觉能够捕捉的极限。它不是飞出去的，而是凭空消失在了原地，然后在千万分之一瞬之后，出现在了数里之外的朱厌身后。
噗。
箭矢穿透了朱厌的头颅，从它的眉心入，从后脑出，带出一蓬黑色的血液。那头足以与搬血境修士匹敌的凶兽甚至没有发出一声哀鸣，庞大的身躯就轰然倒地，砸出了一个数丈宽的深坑。
金色的火焰从它的伤口处蔓延开来，眨眼间就将整具**吞没。没有惨叫，没有挣扎，只有一声轻响过后，那头凶兽便化作了漫天的灰烬，被夜风吹散。
天空中，那只手握紧了弓，缓缓收回。
裂缝合拢。
月光重新洒落大地。
一切归于平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墙头上，所有人都像是被定住了一样，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他们的嘴巴张着，眼睛瞪得溜圆，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无法理解刚才发生了什么。
老村长手中的拐杖掉在了地上，发出“啪嗒”一声脆响，在一片死寂中显得格外清晰。
他浑浊的老眼死死地盯着叶尘，嘴唇剧烈地颤抖着，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来：
“孩子……你……”
叶尘没有回答。
他的身体微微晃了晃，然后眼前一黑，从墙头上栽了下去。
在他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耳边隐约回荡着一个遥远的声音——苍茫，悠远，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沧桑：
“吾乃……羿。”
“何人唤吾？”
“何人……唤吾……”
———
月光如水，洒在这个少年的身上。
远处的密林中，那片被朱厌撞倒的树木废墟上，一团灰烬被夜风卷起，飘向不知名的远方。
而在石村的上空，在那片看似平静的星空深处，有一道极为隐秘的空间裂隙正在缓缓合拢。
裂隙的另一边，是混沌翻涌的无尽虚空。
虚空的极深处，隐约可以看到一道又一道模糊的身影——
他们盘坐在虚空中，不知已经坐了多久，仿佛与天地同寿，与日月同辉。他们闭着眼睛，像是在沉睡，又像是在等待。
而此刻，在裂隙合拢的最后一瞬，最前方的一道身影微微动了动。
那是一道身穿白袍、鬓发皆白的老者。
他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太老了，老到像是亲眼见证过天地的开辟、万物的诞生。但此刻，那双眼睛里没有沧桑，没有疲惫，只有一种跨越了万古时空的、沉默的注视。
他看向裂隙这一边的方向，看向那个倒在石墙上的少年，嘴唇微动，说了一句没有任何人能听到的话：
“终于……等到了。”
裂隙彻底合拢。
星光依旧。
石村的火把还在燃烧，墙头上的汉子们终于回过神来，纷纷扑向昏迷的叶尘和埋在碎石下的石林。
没有人注意到，在遥远的天际尽头，在那片凡人永远无法触及的高空之上，有几道强大的神念正以惊人的速度朝这个方向扫来。
那些神念的主人，来自上界。
他们感应到了。
那支箭射出的一瞬间，那支以落日为名、曾射落九只金乌的箭——它所携带的力量波动，穿越了无数层的空间壁障，惊动了许多沉睡已久的古老存在。
“有意思……”
一道苍老的声音在九天之上响起，带着一丝玩味。
“下界……竟然出现了这样的变数。”
月光下，叶尘安静地躺在石板上，面色苍白如纸。
他的眉头微微皱着，似乎正在做着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中，他看到了一片混沌未开的世界。
看到了一个巨人，手持巨斧，劈开了天地。
看到了十二个身影，分别掌握着时间、空间、天气、大地……
看到了三个并肩而立的身影，气息笼罩天地，万灵臣服。
最后一个画面——
一只青色的手掌从无尽远处探来，掌心之中，一方玉碟缓缓旋转。
玉碟上刻着四个古老而玄奥的文字。
这一次，叶尘看清了它们。
那不是老村长口中只认出两个字的残破玉碟。
那四个字清晰无比，一笔一划都刻在了他的灵魂深处：
洪荒召令
（第一章 完）
下一章预告：叶尘醒来，发现自己胸口多了一个从未见过的印记。而来自上界的目光，已经锁定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