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唐人街的审计报告------------------------------------------，在1850年并不是什么繁华的旅游胜地。它是一片被主流社会排挤在边缘、由腐烂木板房和恶臭水沟堆砌起来的非法定居点。，大雾像是一层洗不干净的裹尸布。空气里浮动着劣质旱烟、咸鱼干以及一种独属于贫穷的腐烂气息。“断发”的兄弟，在大雾的掩护下，像一群在阴影里穿梭的饿狼，避开了巡警（Consta*le）的马蹄声，钻进了这片复杂的迷宫。“老板，这儿就是‘唐人街’？”顺子紧跟着陈疯，由于刚割了辫子，他总觉得后脑勺凉飕飕的，像是一把无形的断头刀始终悬在那儿。他看着周围，那些躲在阴暗门缝里的同胞，正用一种混合着惊恐和嫌恶的眼神打量着他们这群“秃头”。“这不叫街道，顺子。”陈疯一边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建筑布局，一边碎碎念，“这叫‘劣质资产堆放区’。你看这些房子，违章搭建、消防隐患、由于缺乏排水系统导致的公共卫生风险……在我们的评估里，这地方的‘折旧率’已经高到爆表了。”，但他能感觉到，陈疯眼里的那种“疯气”正在迅速转化为一种更可怕的、带有某种目的性的冷酷。“站住！哪来的烂仔？没辫子……你们是**的‘长毛’，还是哪里的假洋**？”。。他们穿着深蓝色的短打，额头上系着红布条，个个一脸横肉。这是唐人街“黑水堂”的打手，也是这片区域实际的“保安科”。。他没有任何惊慌，反而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只沾满血迹的袖口，随后露出一个极其标准的、充满**性的职业微笑。“各位，我是陈疯。关于这片区域的‘安保外包服务’，我有一份新的‘审计建议书’，想和你们的经理谈谈。什么建议书？听不懂你在放什么洋屁！”领头的壮汉狞笑一声，刀尖指着陈疯的鼻子，“在唐人街，没辫子的就是妖人，杀掉拿去给公所领赏，比挖金子还快！”，那汉子跨步而出，钢刀带起一阵恶风。“顺子，在现代管理学中，对于‘拒绝沟通的冗余员工’，唯一的处理方式就是——强制优化。”，他整个人已经像一张崩紧的弩机，瞬间弹**出去。
系统提供的工兵**在他指间打了个旋，乌蓝色的刀身在昏暗的巷弄里划出一道不易察觉的弧线。陈疯没有选择硬碰硬，他利用自己远超时代的战斗意识和系统对敌方动作的预判，一个侧身滑进了对方的怀中。
“呲——”
一声轻响。
陈疯的**并没有刺入对方的心脏，而是极其阴毒地划开了对方持刀手的韧带，随后，他顺势借力，用肩膀狠狠地撞在对方的下颚上。
壮汉发出一声闷哼，仰头便倒。而陈疯却像是一台精确运行的收割机，身形毫不停留，在另外四人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已经绕到了第二人的侧翼。
“砰！”
那是顺子。他虽然手在抖，但在这几个月的底舱生活中，他对陈疯的崇拜已经变成了一种盲目的本能。他举起那把抢来的左轮，在极近的距离下扣动了扳机。
**直接崩碎了另一名打手的大腿。
剩下的三个人彻底被这种不讲规矩、打法凶悍的风格吓住了。他们见惯了争地盘时的叫嚣和对砍，却从未见过这种一言不发、每一招都奔着伤残和致死去的“高效杀戮”。
“够了。”
陈疯站在血泊中，脚尖踩在领头壮汉那只断掉的手腕上，**轻轻贴在对方的脖颈处。他的呼气非常平稳，甚至连心率都没有明显的波动。
“现在，我可以和你们的‘经理’，也就是黑水堂的那位‘堂主’，谈谈关于这片街道的‘**协议’了吗？”
“疯子……你这个疯子……”领头的汉子疼得满脸冷汗，他看着陈疯那双完全没有人类情感的眼睛，终于明白，眼前的这群“秃头”不是什么长毛，而是一群从海里爬出来的、比**还要凶残的魔鬼。
一刻钟后。
黑水堂的总部——其实也就是一家装潢略显奢靡、透着**烟味的药铺后堂。
陈疯大摇大摆地坐在红木交椅上，怀里抱着那支沉重的****，脚边堆着刚刚从码头抢来的钱袋。
在他对面，坐着一个年纪约莫五十来岁、穿着丝绸长衫、手里捏着一对玉核桃的男人。此人正是唐人街的地头蛇之一，黑水堂堂主，人称“鬼手李”。
“陈先生，你在码头上割了辫子，杀了爱尔兰人的监工，现在又打残了我的兄弟，闯进我的药铺。”鬼手李的声音沙哑，玉核桃在掌心碰撞发出刺耳的咯吱声，“你这不叫恶意**，你这叫自寻死路。”
“李堂主，格局小了。”
陈疯慢条斯理地解开袖口，将沾血的布条撕下，重新包扎了一下手上的细微擦伤，语气里带着一种让鬼手李非常不安的从容。
“旧金山现在的局势，在我的评估模型里叫‘泡沫危机’。白人控制着金矿，你们控制着同胞。但你们这种‘抽血式’的管理，产出效率极低。一旦白人的巡警决定清场，你们这些所谓的‘**’，除了当替死鬼，没有任何抗风险能力。”
陈疯身体前倾，将那一袋沉甸甸的金币“砰”地一声砸在桌子上。
“这是我给你的‘入股意向金’。我要你的药铺作为我的‘研发中心’，我要你手下那三百号‘打手’作为我的‘初级员工’进行重新培训。”
鬼手李气极反笑：“你想并了我黑水堂？就凭你这十几个人？”
“不，是凭这个。”
陈疯从怀里掏出一张他在船上凭记忆画出来的草图，那是一份简易的、利用唐人街现有物料就能制造的化学***结构图。
“李堂主，如果你拒绝这份**协议，我可以保证，今晚十二点之前，黑水堂所有的产业都会变成一堆毫无价值的‘坏账’。而且，我会亲自送你去和那位赵管事进行‘业务复盘’。”
鬼手李看着图纸上那些他从未见过的符号，又看着陈疯那头怪异的短发。
在这个充满偏见和旧秩序的唐人街，陈疯就像是一把从未来扎进现实的手术刀，每一个动作都在切开陈旧的脓疮。
“顺子。”陈疯突然转过头，看着守在门口、眼神狂热的少年。
“老板，有什么吩咐？”
“去给李堂主演示一下，什么叫‘高效的沟通’。”
陈疯碎碎念着，眼神看向药铺后院那堆用来堆放药渣的枯草。
“在我们的行业里，如果沟通不畅，那就先搞一波‘爆破营销’。反正，这个时代的旧金山，本身就是用来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