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陌误春，梨雪白首

大婚的前一日，顾云起主动**前去剿山匪。
我待字闺中等了他整整五年，等成了盛京人尽皆知的老姑娘，才收到他班师回朝的喜讯。
可我还没来得及与顾云起叙旧，就见他策马盯着青楼上一抹倩影。
“本姑娘是被那姓顾的剿了寨子才沦落到这里！”
“谁抢到了我的绣球，就要给我赎身、再八抬大轿把我娶回家！”
绣球翻飞，顾云起眼疾手快，飞跳到檐上在空中抢下。
围观群众开始起哄。
“顾将军，我们谁能跟你的身手抢这绣球啊。”
“我可是亲眼看见桃桃姑**绣球本就是往顾将军那里丢去的，咱就别掺和别人的郎有情、妾有意了。”
顾云起拿着绣球落地后，略带歉意地看了我一眼。
“南枝，今日我在众目睽睽之下接到了这绣球，总不好出尔反尔有辱桃桃的名节。”
“到底是我剿了她的寨子对不住她，不如就先迎她入府，我们还会有下个良辰吉日的。”
我看着青楼上倚栏羞涩的女孩，莞尔一笑。
顾云起不知道。
下个良辰吉日，我就要如约嫁给镇北侯世子了。
......
我忽然开口。
“顾云起，你把一个青楼女子迎进府，要以什么身份？是妻，还是妾？”
顾云起听见我的话却皱起眉。
“桃桃不是青楼女子，她是桃源寨寨主的女儿，性子活泼小意，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看着顾云起，觉得有些好笑。
“你也说了今日是众目睽睽，众目睽睽之下，那女子就是站在醉仙楼上抛的绣球。”
“全盛京的人都知道你要给一个青楼女子赎身，还要八抬大轿把她娶回去。”
顾云起的声音变得有些不耐烦。
“南枝，你何时变得这般刻薄？”
“桃桃是被卖到醉仙楼的，她本是寨子里娇生惯养的小姐，如今落到这步田地，算起来还是我对不住她。”
我不理解：“你是奉皇命**，是他们先放着良民不做的，你有什么对不住的。”
顾云起别过脸去，声音低下来：“那也到底是我剿了她的寨子。”
“她父兄都被发配边疆，寨子里的人伤的伤、散的散，她一个姑娘家，流落到那种地方，我怎能不管？”
我反问道：“所以你一定要娶她？”
顾云起顿了顿：“我......我总要给她一个交代。”
我笑了一声：“顾云起，我不傻。”
“李桃是早上被卖到醉仙楼的，你上午就迫不及待地来英雄救美。”
顾云起脸色微变却没接话。
我盯着他的眼睛：“你早就算好了吧？今日这场戏就是演给我看的。”
顾云起下意识拿紧了绣球：“南枝！你说话要有分寸。”
但顾云起很快避开我的目光，语气软了些。
“我知道对不住你。”
“可今日这绣球我既然接了，总不能出尔反尔，桃桃的名节要紧，我不能让她被人指指点点。”
我很想问他一句。
那我因为你在大婚前一日离家而遭受的指指点点呢，我的名节就不要紧吗。
我脱口而出：“那我呢......”
却被顾云起立刻打断：“你不是她，你是沈家嫡女，没人敢议论你。”
“桃桃不一样，她如今什么都没有了，是我剿了她的寨子，害她落到这步田地，我总要负起这个责。”
我听着他这些话，只觉得胸口堵得慌：“你负她的责，那我的责呢？”
顾云起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道。
“南枝，你懂事些。桃桃在醉仙楼那种地方，多待一日都是煎熬，我必须尽早接她入府。”
我又回到了那个问题：“以什么身份？”
顾云起皱起眉：“这些事可以慢慢商量，先把桃桃接出来再说。”
我看着他：“顾云起，你五年没回来，一回来就告诉我你要先八抬大轿娶别人，你让我怎么慢慢商量？”
顾云起的脸色沉下来：“南枝，你今日怎么回事？我认识的沈南枝，不是这般不通情理的人。”
“我不管你怎么想，桃桃我是一定要接的，醉仙楼那种地方，我不舍得让她多待，一刻都不舍得。”
好一个不舍得。
听到这三个字，我的心竟微微一疼。
我深吸一口气，强压住眼眶的酸涩，重新挺直了脊背。
我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顾云起，这话你跟你父亲母亲说去吧，不知道顾老将军能不能接受青楼女进顾家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