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沈念安被家人当了二十六年的提款机。父亲偏心，哥嫂吸血，亲戚道德绑架。当父亲突发心梗需要八十万手术费，所有人理所当然地把账单推到她面前。她笑了。***余额三千二，信用卡刷爆，网贷借不到。但没人知道，那个搅动整个江城商圈的匿名投资人“安先生”，就是她。这一次，她不装了。你们要钱？行。先把欠我的，连本带利，一笔一笔算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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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溢血，现在生命体征极不稳定。”
方医生摘下手术帽，额头上的汗还没干，口罩勒痕深深嵌进皮肉里。
“建议立即开颅手术，费用大概在六十到八十万之间。家属尽快拿主意，再拖下去，就算人救回来，大概率也是植物人。”
凌晨两点四十七分。
江城第一人民医院急诊科的走廊里，冷光灯管嗡嗡作响，像一群濒死的**。
沈念安站在抢救室门口，身上还穿着公司年会的黑色连衣裙。裙摆沾了一块不知道什么时候蹭上的血——是刚才扶父亲上担架时蹭的。
她的手在抖。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冷。
江城的十二月，零下六度。她没来得及拿外套就从年会现场赶过来，胳膊上全**皮疙瘩。
手机震了。
来电显示：大哥。
沈铭远的头像是他站在一辆白色保时捷前的**，墨镜推到额头上，笑得像刚中了五百万。
她接了。
“喂。”
“念安！爸怎么样了？！”沈铭远的声音拔到最高，但**音出卖了他——KTV的低音炮轰隆隆响，有女人在唱走调的《死了都**》。
“脑溢血。要开颅。六十到八十万。”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两秒。
准确地说，是低音炮刚好切歌的间隙。
然后沈铭远的声音炸开：“多少？！八十万？！你在开什么国际玩笑！”
“医生说的。”
“哪个医生？换一个！这医院就是坑钱！我跟你说，我上次陪客户去那个什么协和分院——”
“大哥。”沈念安打断他，“医生让先交十五万押金。”
“那你交啊！”
“我没钱。”
电话那头沉默了。
这次不是切歌的间隙。是真的沉默。
过了大概十秒，沈铭远的语气变了。变成了那种她太熟悉的、居高临下的质问。
“你在城里干了七年，一分钱没攒？”
“攒了。四年前给妈治病，掏空了。”
“又提这个！”沈铭远的声音尖了起来，“你有完没完！那都是过去的事了！现在说的是爸！你到底出不出钱？”
“我说了，我没钱。***余额三千二。”
“三千二？”沈铭远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发出一声变了调的笑，“沈念安，你工资一个月八千，你跟我说你只有三千二？”
“房租两千三，水电网三百，吃饭一千五，交通通讯四百，每月给爸打一千五生活费。剩下的，还助学贷款。”
“那你借啊！网贷！信用卡！你总有办法！”
“那你呢？”
“我？”沈铭远提高嗓门，“我这边一堆事！公司刚接了个大单，走不开！”
**音里，那个走调的女声换了首歌，开始唱《征服》。
“你在KTV。”沈念安说。
“我……我陪客户！你懂个屁！”
电话被抢了过去。嫂子赵秋燕的声音尖锐地钻进耳朵。
“念安啊！爸怎么那么严重！你先垫上，回头我们还你！”
“嫂子，三年前妈住院，我垫了九万七。你说回头还。现在三年了，还了吗？”
赵秋燕没接话。
“那是特殊情况！”她的语气硬了起来，“念安你这个人就是太计较！都是一家人——”
“一家人，那嫂子你出多少？”
“我哪有钱？你哥车贷一个月五千，房贷八千，你侄子上国际***一学期三万六，我压力比你大十倍！”
“嫂子上个月刚换了个新包。”沈念安的声音很平，像在念超市价签，“LV Neverfull，一万四。朋友圈发的，我看见了。”
赵秋燕的声音卡住了。
像一台突然死机的复读机。
“那……那是A货！几百块的！”
“A货不发朋友圈炫耀。”
电话又被抢回去了。
“沈念安！”沈铭远的声音里带上了威胁，“你别给我耍花样！今天这钱你不出，爸要是出了事，你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