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是***！全家人的唾沫都能淹死你！”
哥哥的话像一把钝刀。
不快，但一下一下剜在肉上。
沈念安握着手机，指节发白。
走廊尽头有人在哭。另一间抢救室门口，一个老**瘫坐在地上，白发散乱，哭得像个孩子。
“大哥。”沈念安开口，声音轻得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什么！”
“妈走的时候，家里那二十八万存款，爸的拆迁补偿款十五万，还有礼金六万三。加起来四十九万三千块。这笔钱，是不是都在你那儿？”
电话那头死寂了。
死得彻底。
连KTV的**音都听不见了。
沈铭远大概是走到了包厢外面。
“你什么意思？”他的声音压低了，像一条被踩到尾巴的蛇，嘶嘶的，“那钱是爸给我的！自愿给的！你有意见找爸说去！”
“妈临终前说，那笔钱里有十五万是给我的嫁妆。”
“嫁妆？”沈铭远笑了，笑声比走调的KTV还难听，“你快二十八了，连个对象都没混上，要什么嫁妆？再说了，妈那时候神志不清——”
“妈神志不清还是你自己心虚？”
“你！”
“四年前妈走那天下午，你在灵堂外面打电话，我都听见了。”沈念安一字一顿，“你说——拿到了，四十九万，够我换车了。”
电话里只剩下沈铭远粗重的呼吸声。
像一头被堵住退路的困兽。
“*****我电话？！”
“你声音够大，整条走廊都是扩音器。”
“行！行！”沈铭远的声音忽然变了，变成一种撕破脸的狠劲，“沈念安，你要算账是吧？行！我就跟你说清楚——那钱是爸给我的！****！有爸的签字！你不服去告啊！你告得赢算我输！”
“我不告。”沈念安说，“我只是想告诉你，我没钱。爸的命，你这个做儿子的想办法。”
“我——”
她挂了。
手指按下挂断键的那一刻，她发现自己的手已经不抖了。
不是因为不冷了。
是因为心比手更冷。
护士又探出头：“沈国栋家属？”
“在。”
“押金呢？催了三次了，再不交，ICU床位就让给别人了。”
沈念安看着那张白得刺眼的缴费单。
十五万。
十五万。
她的全部身家：三千二百一十六块五。
连这张纸都买不起。
她闭了闭眼。
脑子里闪过一个名字。
一个她发誓这辈子都不会再联系的名字。
她打开手机通讯录，手指往下滑。
停在了一个备注上。
“陆总——勿拨”。
四年前她亲手加的后缀。
四年了。
她盯着这个名字，盯了整整三十秒。
然后退出通讯录。
打开另一个APP。
界面是全黑的，图标是一枚金色的棋子。
登录。
指纹验证。
欢迎回来，安先生。
账户余额：¥74,218,366.00
七千四百二十一万。
沈念安看着这个数字，嘴角弯了一下。
弯得很浅。
像一把刀刃上的弧度。
她关掉APP，把手机塞回兜里。
转身走向缴费窗口。
“护士，我先交五千。”
她把***递过去。
“五千？”护士皱眉，“说了要十五万——”
“五千是我目前能拿出的全部。”沈念安看着她，眼睛很亮，亮得像走廊尽头那盏不灭的应急灯，“剩下的，我哥会来交。”
“你哥什么时候来？”
沈念安没回答。
她掏出手机，在家族群“沈家一家亲”里发了一条消息。
“爸脑溢血，凌晨两点送的急诊。医生说不做手术就是植物人。大哥正在筹钱，但联系不上了。有人能帮忙联系大哥吗？@沈铭远”
消息发出去。
一秒。两秒。五秒。
群里炸了。
而沈念安把手机翻了个面，屏幕朝下扣在膝盖上。
她靠着冰冷的墙壁，慢慢闭上眼睛。
不是要睡。
是在想，接下来这场戏，该怎么唱。
2
群消息像下饺子一样往外蹦。
大伯沈国梁打头阵。
“念安！**什么时候送的医院！怎么不早说！”
二姑沈玉珍紧跟着：“念安啊，**情况到底怎么样？严重吗？”
三叔沈国平：“铭远呢？铭远怎么不回消息？”
堂姐沈露露：“念安，你先别急，大家一起想办法。”
堂哥沈磊：“是啊，别急，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