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砺志
乾隆五十年春，东川府衙后院的桃花争艳，如锦似霞。十五岁的刘明远手捧一卷《资治通鉴》，在花影婆娑之下吟咏。阳光透过花叶的缝隙，洒在他月白色长衫之上，斑驳的光影映衬出少年的清俊与沉静。
“明远，这段‘汉家故事’有何感悟？”沈砚之，这位年近五旬、鬓角微霜的官员，手持茶盏，缓缓从廊下走来。他的双眼依旧炯炯有神，仿佛能洞察世间万物。
刘明远合上书本，恭敬地行了一礼：“义父，孩儿读到汉文帝废除肉刑，深感为政者应以仁爱为本。严刑峻法虽可一时立威，却非长久之计。”
沈砚之欣慰地点了点头：“不错。然而……”他话锋一转，“若遇**横行、民不聊生之时，又该如何应对？”
刘明远略作沉思：“当以雷霆手段，行菩萨心肠。去其害群之马，方能保一方安宁。”
“好一个‘雷霆手段，菩萨心肠’！”沈砚之抚掌而笑，“看来这些年的教诲，你没有辜负。”
他示意刘明远坐下：“今日唤你来，是有要事商议。”
刘明远正襟危坐，目光如炬。自三年前成为知府义子兼门生，他已习惯了参与政务讨论。沈砚之待他如己出，不仅亲自传授经史子集，还常带他巡视各县，言传身教，教导为官之道。
“**近日派钦差大臣来迤东彻查铜政积弊。”沈砚之低声说道，“风声很紧，已有三个铜矿大使被革职查办。”
刘明远心头一紧。迤东铜政关乎**铸钱大计，向来敏感。他父亲刘成章的“裕昌隆”商号主营铜料运输，与各铜厂****。
“义父，此事会牵连到父亲吗？”刘明远忍不住问道。
沈砚之摇头：“你父亲光明磊落，账目清白，不必担忧。倒是……”他眉头微蹙，“周按察使虽已调任，但他的门生故旧仍在省城。这次钦差来者不善啊。”
刘明远立刻明白了义父的担忧：“义父是担心有人借机生事？”
“不错。”沈砚之长叹一声，“汤丹厂去年产量不足，我已如实上报，但恐有人借题发挥。”他凝视刘明远，“你父亲近日可好？”
“父亲前日去了大理采购骡马，预计明日回程。”刘明远答道，“义父若有要事，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