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你把大家这两个字拿出来之前，先想清楚它包不包括我。"
他没再说话。
我挂了。
接下来一分钟里，手机震了三次，都是微信消息。我没看。
又过了两分钟，郝东的电话来了。
我没接，让它一直响完。屏幕亮着的那十几秒钟里，他的名字在黑暗的车厢里一闪一闪的。
响完之后，屏幕灭了。
我把手机翻过去，屏幕朝下，放在副驾驶座上。
两只手放在方向盘上，继续开。
路灯从头顶掠过去，一盏，又一盏。
说实话，那二十分钟的路程里，我的情绪没有太大的起伏。不是因为不在意，是因为有些事情，在你看到那张账单之前，其实已经有了答案。账单只是把那个答案用数字写出来了而已。
到小区地下**的时候，九点零三分。
我把车停好，没有马上下车。发动机熄了之后，车厢里很安静，只有换气扇在转。
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七条微信消息。
胡彪："舟哥你这样不太好吧。"
江帆："林哥，那边的人挺尴尬的。"
沈瑶一条语音消息，没听。
孙磊转发了一张微信收款截图，没有说明文字。
郝东连发了两条，第一条："你先别走，回来说。"第二条："你这样，搞得大家都没台阶下。"
刘恒什么都没发。
叶纯也没发。
我把屏幕关了，下车，上楼。
第三章
到家之后，我换了衣服，烧了一壶水。
坐在客厅沙发上等水开的时候，手机又震了一下。
不是那个同学群的消息。
是一个单独的对话框，来自老贺。
老贺叫贺鸣，跟我和郝东都是大学同班同学，但不在这次请客的名单里。我跟他关系一般，偶尔朋友圈点个赞的交情。
他发来一条消息："林舟，郝东刚跟我打了个电话，说你今晚升职请客，结果撂挑子走了，账都没结完？什么情况？"
我盯着这行字看了五秒。
饭局结束还不到一个钟头，郝东已经开始往外说了。
不只是往外说，是在定性。在给这件事画一个框，框的名字叫"林舟不仗义"。
我没回贺鸣的消息。
但我把这条消息截了图，存了下来。
水壶响了。我去厨房倒了一杯水，站在窗边喝了两口。楼下停车场的灯很亮，能看到几辆车整齐地停着，有一辆车刚开进来，车灯在地面上扫了一道弧线，停住，灭了。
我回到沙发上坐下来，拿起手机。
同学群里又多了几条消息。
胡彪："要不大家AA了吧，别让那边的人等太久。"
沈瑶："凭什么AA？不是林舟请客吗？"
孙磊没说话。
江帆发了一个表情包，意思含混，看不出立场。
郝东："那一桌我先垫了，回头跟林舟算。"
下面紧跟着胡彪回了一句："也行，先平了再说。"
然后群里安静了。
我把聊天记录往上翻了翻，看到了八点四十一分，也就是我刚离开餐厅那会儿，郝东发了一条："舟哥脾气见长啊。"
后面跟着沈瑶的一个表情。
再往前，就是吃饭期间的正常聊天，没有别的异常。
我把手机放下来。
有些东西，一个微信群看不全。真正重要的对话，不会放在我能看到的地方。
这个想法落下来之后，我喝了一口水。水有点烫，但我没放下杯子。
**章
故事得从三个星期前说起。
那天下午四点，我从会议室出来，走廊里碰到陶远志。
陶远志是公司****部的副总裁，我的直属上级，五十二岁，头发花白了大半，说话慢条斯理的，但每句话都在点子上。
他叫住我，说去他办公室坐坐。
门关上之后，他把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开门见山："公司决定让你升项目总监，下周走审批，月底正式生效。"
我在华策传媒待了四年。
四年前进来的时候，三十一岁，拿着一份中规中矩的简历，面试发挥还行，进来做了项目经理。华策是一家中等规模的营销策划公司，员工两百来号人，在本市的广告圈子里算中上水平。
四年里带过十几个项目，丢过两个，拿下的都还算干净。不算特别出彩，但关键时候没掉过链子。
项目总监这个位置空出来，是因为上一任总监吴岚去年秋天被对手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