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吗？有学校领导，有老师，有家委会。你这样拿着手机吓唬人，谁教你的？”
我说：“没人教。跑外卖教的。”
他愣了下。
我继续说：“顾客说没收到餐，我要拿送达照片。商家说我迟到，我要拿路线时间。平台说投诉成立，我要拿申诉材料。袁老板，我每天都得证明我没撒谎。”
宴会厅里有人不自在地低下头。
周建国强笑：“你把送外卖那套拿到学校来，不合适。”
我看着他。
“原来证明自己清白，还要分地方。”
这句话落下，秦念忽然抬头看我。
她眼里有泪，却不再只是羞愧。
我知道她听懂了。
今晚不只是她的奖状。
也是我这个当爸的，第一次把这些年被人随手判掉的委屈，原封不动地摆到桌面上。

03 女儿说算了
秦念拉住我的袖子。
她手很凉。
“爸，别放。”她低声说，“我不想全班都看我。”
我回头看她。
她已经十八岁了，个子到我肩膀，头发用黑色皮筋扎着，脸上没有一点妆。录取通知书还在我手里，她却像做错事的人。
我心口堵得发疼。
这些年她总说算了。
初中时，班里收资料费，老师忘了发她那份，她说算了。
高二竞赛回来，证书被贴到教室后排最角落，她也说算了。
去年冬天，有家长在群里说“外卖员家孩子别占班干部名额”，她装作没看见，还是说算了。
我知道她怕我难堪。
她怕别人说她有个送外卖的爸。
更怕我为了她低声下气。
周建国趁机把话接过去：“你看，孩子都比你懂事。秦海，别把你女儿逼得以后没脸见同学。”
刘梅跟着说：“对啊，小姑娘刚考上大学，以后还要做人。为了个奖状闹成这样，传出去不好听。”
袁志强慢慢坐回去，脸上又有了底气。
“这样吧，今天给老师面子。秦海，你坐下吃饭。那三万块，回头我私人给你包个红包，算我们家照顾困难家庭。”
困难家庭四个字，让秦念的肩膀一抖。
我把她的手从袖子上轻轻拿下来。
“念念，你听爸一句。”
她抬头。
我说：“咱们可以穷，可以穿旧鞋，可以不坐主桌。可名字不能给别人用。”
她眼泪终于掉下来。
宴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