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疼，是因为生气。她气的不是陆时寒，而是这种“我不配”的论调她听得太多了。从小到大，多少人在“为你好”的遮羞布下替她做决定，替她选择，替她觉得什么值得什么不值得，什么受得了受不了。
她最恨的就是这个。
“陆时寒，”林小禾把眼泪憋了回去，一字一顿地说，“你有没有记忆，是你的事。愿不愿意跟你谈恋爱，是我的事。你替我做了选择，就是剥夺了我的选择权。这是不对的。”
陆时寒微微睁大了眼睛。
“合同第三条，”林小禾翻开协议，手指点在那行字上，“若一方提出终止协议，需提前三天书面通知，并说明理由。你没通知，没说明理由，单方面终止了协议。按照合同精神，你违约了。”
“所以呢？”陆时寒看着她，声音有些低哑。
“所以你要赔我。”林小禾把合同拍在他面前，鼻头红红的，但眼神倔得像头小牛，“按照合同，违约责任那一栏写着：违约方需赔偿守约方三个月的恋爱时间，或者等价的经济补偿。我不要钱，我要你履约。”
陆时寒沉默了整整十秒钟。
然后他笑了。
不是之前那种嘴角弯一下的微表情，而是真真切切地、眼睛弯成月牙的、带着一丝无可奈何的笑。他的笑容像是冬日里忽然绽开的一枝梅花，冷冽里带着惊人的温柔。
“林小禾，”他说，“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说得很清楚。”林小禾抱起胳膊，“你欠我三个月的恋爱，现在开始还。”
“可是我每天都会忘记你。”
“那你就每天重新认识我。”
“每天早上醒来，我可能不记得你是谁。”
“那我就每天重新自我介绍一次。”
“这对你太不公平了。”
“公不公平，”林小禾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我说了算。”
第二章 每天都是第一天
陆时寒后来在备忘录里写道：今天是林小禾第一次说“我说了算”的日子。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写这句话，也不知道为什么每次重置后读到这句话，心脏都会跳得比平时快。
但他没有删掉。
从那天开始，林小禾开始了她人生中最“离谱”的一段恋爱。
每天早晨七点，陆时寒的手机闹钟会准时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