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口凉气。他迅速抽回手，将那只剥落的白手套重新拽上。他把每一根手指都拼命往真丝布料的最深处顶，直到指尖死死抵住布料的尽头，才稍微找回了一点安全感。
这不可能。
只要是被人类触碰过的东西，就一定会留下执念的回音。只要有执念，就会有声音和温度。这是他十五年来从未被打破的铁律。
除非……这东西根本不是活人寄出来的。或者说，寄出这件东西的人，在寄件的那一刻，大脑已经处于彻底死亡的状态，没有任何脑电波的波动。
心跳开始不按规律地跳动。胸腔里像是揣着一只焦躁的兔子。楚言深吸了两口气，强压下心头那股毫无来由的恐慌。
他端起手边那杯助理早上买的脱脂牛奶。
牛奶早就凉透了，白色的液体表面结着一层微黄的、皱巴巴的奶垢。平时他绝对不会碰这种放置超过两小时的饮品，但现在他急需一点实质性的东西来压住胃里的痉挛。
他没有在意那层奶皮，仰起头，像服药一样灌下了一大口。冷硬的液体顺着食道滑入胃部，带来短暂的、近乎自虐般的镇定感。
将玻璃杯重新磕在红木桌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嗒”声。杯底在桌面上留下了一个半圆形的白色水渍。
就在这时，他的余光扫到了电脑显示器旁边的笔架。笔架上孤零零地横陈着一支百利金M800万年笔。那是苏黎在他们结婚五周年纪念日时送他的礼物。这支笔陪他签下过无数份价值过亿的合同，也见证过无数对夫妻在协议书上撕破脸皮。
墨绿色的树脂笔杆在百叶窗透进来的光影中，泛着幽暗、冰冷的色泽。
不对劲。
楚言的目光瞬间定格。在笔握与纯金笔舌的接缝处，赫然挂着一滴浓稠的黑色墨水。
那滴墨水饱满到了极点，摇摇欲坠，像一颗黑色的泪滴，又像是一颗随时会引爆的微型**。楚言的眼角神经质地**了一下。他的强迫症和洁癖在这一刻同时发作。他无法忍受任何属于他的物品脱离完美无瑕的状态，这会让他觉得自己的生活失去了掌控。
桌子的右侧明明放着一整盒抽取式的无菌纸巾。但是，就在那一刻，一种极其诡异的、仿佛被人施了催眠术般的冲动，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