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化成了满屏的彩色烟花：
"冲！"
"清华见！"
"她手都没抖就按下去了。"
"等等你们看提交时间，四点五十三分，差七分钟截止。"
我把成功页面截图保存，又截了一张带时间戳的，发到邮箱。
然后我拨了顾明宇的电话。
响了一声就接了，像是他一直在等。
"姐，你——"
"志愿我改了。清华北大浙大，都提交了。你填的那三个三本我全**。"
他那边安静了两秒。
"你怎么登进去的？"
"我把手机卡补回来了。营业厅有你**补卡的签名记录，我已经打印了一份。"
他的呼吸声变重了。
"你……你要拿这个做什么？"
"你猜。"
我挂了电话。
弹幕刷了两条我没来得及看清的，然后一条停在视野正中央：
"回家吧。真正的战场不在手机上。"
我揣好手机，往小区走。
路过水果摊的时候，老板喊了一嗓子："晓棠，**昨天定了一箱杨梅，你顺便带回去呗？"
我犹豫了一下。
"多少钱？"
"八十。**说记账。"
我拎起杨梅，继续往回走。
走到单元门口的时候，我看见了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孟瑶瑶。
顾明宇喜欢的那个女生，长头发，碎花裙，站在单元门外面，手里拿着一杯奶茶，正低头看手机。
弹幕飘了一条："来了来了，好戏开场了。"
她看见我，抬起头，笑了。
"你就是晓棠姐姐吧？明宇哥经常提起你。"
明宇哥。
她管比她大一岁的顾明宇叫"明宇哥"，管比她大两岁的我叫"晓棠姐姐"。
"你来干什么？"
"明宇哥让我来的，"她晃了晃手机，"他说有点急事找你。"
"有事他自己来找我。"
"姐姐，"她往前走了一步，声音软得像棉花糖，"明宇哥说你误会他了，他是真的想帮你选一个好学校，你别生气嘛——"
"他跟你说他考了多少分？"
她愣了一下。
"694啊。"
她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炫耀，那种"我男朋友比你厉害"的炫耀，即便顾明宇还不是她男朋友。
"694不是他的分数。"
"什么？"
"694是我的。"
她脸上的笑凝住了。
"你说什么？"
"他自己考了多少，你让他把他的查分页面给你看看。不是截图，是当场登录。"
我拎着杨梅从她身边走过，单元门在她身后合上。
弹幕只有一条，但我记住了：
"这个女生，以后还会出现。"

门没锁。
我推开门，客厅里多了一个人。
我爸。
顾建国坐在主座上，面前桌上摊着一包华子香烟和一只打火机。他今天穿了件白衬衫，扣子扣到最顶上那颗，脖子上的肉被领口勒出一道红印。
他在本地做建材**，小生意，不大不小，挣的钱够养这个家，但永远觉得不够。
我妈站在厨房门口，围裙换了一条新的，手里没拿东西。
顾明宇坐在沙发角落，手机紧紧攥着，屏幕扣在大腿上。
三对眼睛看着我。
我把杨梅放在鞋柜上。
"爸，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打电话叫我回来的，"他点了根烟，吸了一口，烟雾从鼻孔里冒出来，"说你在家里闹。"
"我没闹。我在处理一件事。"
"什么事？"
"我高考成绩被改了，我真实分数694，全省第56名。我已经把志愿改回清华北大了。"
我说得很平。
他的烟夹在指间停了一下。
"谁改的？"
我看了一眼顾明宇。
他没看我，低着头，拇指在手机壳边缘来回摩挲。
"明宇，"我爸的声音不大，"你姐说的是真的？"
"爸，她胡说的，"顾明宇抬头，表情委屈得像是我踩了他的猫，"我就是帮她填了个志愿，那个学校离家近，我是好意——"
"我问你分数的事。"
"什么分数？"
"她说694是她的，你拿去跟别人说是你的了？"
顾明宇的眼神闪了一下，然后他笑了。
那种无辜的、被冤枉的、"天地良心我真没有"的笑。
"爸，你信她还是信我？她考了605，我估了630，分数出来之前她自己也说考得不好。现在突然说694？这不扯呢吗？"
弹幕飘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