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率。"
"如果免费，他可能就愿意了。因为不花钱的东西，他最喜欢。"
"但你等着，他还有下一个条件。"
果然。
"那行，"他的语气突然松了，松得不自然，像一根绷紧的绳子被人剪断，"你去清华也行。但你得答应我两件事。"
"什么？"
"第一，毕业之后回来工作。大城市留不住人，你在省城找个好单位，离家近。"
"第二呢？"
"第二，你弟弟这件事，到此为止。他年纪小，不懂事，你别跟他计较。举报什么的，撤了。传出去不好听。"
到此为止。
他的意思是：你赢了分数，就别赢弟弟了。留点面子给他。
"爸，他改我成绩，篡改我志愿，这叫不懂事？"
"他是你弟弟。"
"弟弟犯了错就不是错了？"
"你是姐姐，你让着他点怎么了？"
弹幕炸了：
"让让让让让，让了十七年了还让？！"
"姐姐不是义务监护人！"
"这一家人的逻辑就是——女儿的一切都可以让渡给儿子。"
顾明宇一直没出声，缩在沙发角落里，垂着头，像一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孩。
但我看见他的嘴角弯了一下。
很快消失了。
可我看见了。
"爸，"我说，"举报的事我自己决定。"
他的脸沉了下来。
"顾晓棠，你翅膀硬了是不是？"
"不是翅膀硬了，是本来就该这样。"
"你出去读书的钱谁出？你吃的穿的用的谁给你的？你连个手机都是我买的，你跟我硬气什么？"
"我说了，清华有奖学金，不用你出钱。"
"钱是小事！"他突然提高了嗓门，手掌拍在茶几上，杨梅箱上面的小杨梅滚了几颗出来，"你就是不听话！从小到大你就是犟！**说你两句你顶嘴，你弟弟跟你开个玩笑你非要上纲上线——"
"开玩笑？"
我声音也大了。
"篡改高考志愿叫开玩笑？把我694分冒充成他的分数去追女生叫开玩笑？如果是别人对你做这种事你觉得是开玩笑吗？"
客厅里的空气冻住了。
我爸盯着我看了五秒，嘴唇动了两下，没说话。
顾明宇终于开口了，声音细得像蚊子嗡嗡："爸，我错了。我不该改姐的志愿。但我真的没想到她考了那么高，我以为她就600出头——"
"你以为我考得差，所以篡改我的志愿就是对的？"我盯着他。
"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是什么意思？你把我的成绩截图发给你喜欢的女生，说是你自己的。你是什么意思？"
他的脸一下子涨红了。
我妈急了，扑过来拦在我们中间：
"行了行了，一家人闹成这样，让邻居听见了多丢人——"
"丢人？"我笑了，"做出来的时候不嫌丢人，被说出来就嫌丢人了？"
她被我这句话噎住了。
弹幕只有一条，但每个字都很重：
"这个家，谁犯错谁没事，谁说出来谁有罪。"
我拿起书包。
"我去学校住几天。等**院那边的结果出来了我再回来。"
我妈追上来，抓住我的背带。
"你吃了饭再走，我给你下碗面——"
我没停。
她追到门口，声音变了，带上了哭腔。
"晓棠，你走了你弟弟怎么办？他明年高考，你走了谁帮他复习？"
这句话把我最后一丝留恋也打碎了。
"妈，你有没有想过，"我回头看着她，"如果今天考694的是顾明宇，你会不会拦着他不让他去清华？"
她张了张嘴。
没有声音。
因为答案她说不出口。
弹幕飘过去，整齐得像是排练过：
"不会。"
"当然不会。"
"如果儿子考了694，她现在已经在打电话炫耀了。"
我转身，走出了家门。

电梯往下走的时候，我靠在墙上，手机握得发烫。
弹幕安静了一会儿，然后飘过来一条：
"你班主任赵淑芳收了你弟弟的东西，你知道吧？"
我当然知道。
她一个从不关注学生志愿的老师，突然跟我妈说"你女儿估了600出头，发挥不太好"，这本身就不正常。
弹幕继续：
"两箱车厘子，一套进口护肤品。你弟弟让孟瑶瑶的表姐送的，那个表姐在学校旁边开水果店。"
"你弟弟给赵老师说的理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