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是23:08才开机的。
她收到的，是姜野凌晨三点发的：“你明天，来吃火锅吧？新开的店，辣得能让你哭。”
她回：“烦死了，我懒得动。”
她没看见，那条被拦截在云端的、姜野发给她的、她从未收到的、最后一句：
岫岫，我等你。
“她怕你恨我。”姜野声音轻得像风，“更怕你，恨自己。”
林岫猛地抬手，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啪！”
清脆，响亮，像当年她摔碎的那盏青瓷杯。
他没躲。
脸颊泛红，嘴角却缓缓勾起。
“你打吧。”他说，“你打我，我就还活着。”
林岫怔住。
“你……什么意思？”
“她临终前，签了器官捐献协议。”他从西装内袋，掏出一张纸，轻轻放在信堆上。
“心脏，给了一个八岁女孩。”
“眼角膜，给了一个失明十年的老人。”
“肝脏，给了一个等死的医生。”
“她没留遗言。”
“只留了一句话。”
他顿了顿，声音终于裂开：
“——如果林岫有一天，愿意回头看看我，你就替我，告诉她，我这辈子，没爱错人。”
林岫眼前一黑。
她跌坐在地，信纸散了一地。
三百二十七封，每一封，都是姜野替她活着的证据。
每一句，都是她没听见的“我爱你”。
她突然想起，葬礼上，那张婚纱照，贴在他心口。
不是为了纪念她。
是为了，替她，留着一个“被爱过”的证明。
她抬起头，泪眼模糊中，看见姜野缓缓蹲下，从口袋里，掏出一叠纸。
“这是她最后三天写的日记。”
他递给她。
“你看看。”
她颤抖着展开。
第一行：
“今天，我偷偷看了岫岫的直播。她穿了我送她的红裙子，笑得像二十岁。”
第二行：
“她骂了主播，说‘你们懂什么艺术？’——我笑出声。她还是那个，眼里有火的林岫。”
第三行：
“我怕她恨我。但我更怕，她忘了我。”
**行：
“如果我走了，你别哭。”
第五行：
“替我，抱抱他。”
第六行：
“告诉他，我原谅他了。”
第七行：
“岫岫，你才是我最想活成的样子。”
林岫呼吸骤停。
她猛地翻到背面——
背面，是姜野的字迹，笔锋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