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屋里彻底安静下来。
我这才把目光转向床上躺着的那个人——不，那具**。
陆云辞。
安国公府的嫡长子，我名义上的夫君。
他穿着一身和我极其相似的红色嫁衣，静静地躺在喜床的另一侧，双手交叠放在胸口，像睡着了一样安详。我伸手掀开他脸上的盖头，露出一张年轻的脸——眉目清俊，五官端正，要不是面色纸一样白，嘴唇发紫，我几乎要以为他只是睡着了。
可我知道他是死的。
前世林嬷嬷掀开他的盖头让我看的时候，我吓得叫出声来，被狠狠扇了一巴掌。可这一世，我盯着他的脸看了半天，心里只有一种奇怪的平静。
然后我看见他的眼皮动了一下。
我以为自己看花了眼，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可下一秒，我真的看见他的睫毛微微颤了颤，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眼皮底下蠕动。
我浑身汗毛倒竖，几乎是本能地往后退了几步，后背撞**柱，发出一声闷响。
就在这时候，血玉堕突然变得滚烫，像烙铁一样贴在我胸口。
我低头去看自己的嫁衣下摆，发现那些我不知道的红色符文正沿着裙摆一点一点往上爬，像是有生命一样，钻进我的皮肤里，留下一道道**辣的痛感。
那些符文我从来没见过，前世也没有。它们像是一条条小蛇，从我的裙摆一直蔓延到腰际，然后在肚脐的位置汇聚成一个小小的漩涡。
我颤抖着伸手去摸那些符文，指尖刚碰到，眼前突然炸开一道白光。
我看见了陆云辞的**。
不，准确地说，我看见的是他**胸口透出来的那个东西——一道锁链的虚影，七根粗大的铁链从他的胸腔穿过，锁在不知道通往哪里的黑暗中。那些铁链的形状，和我前世被钉死时插在关节里的锁魂钉一模一样。
我猛地收回手，大口大口地喘气。
那些锁链的走向我太清楚了——前世林嬷嬷把锁魂钉打进我身体的时候，我虽然不能动，但意识是清醒的。我清楚地记得钉子穿过骨头时的角度，刺入地面的深度，还有最后形成的那个图案——是个六芒星，七个交点正好对应我的七处关节。
而陆云辞胸口的锁链虚影，和我前世被钉死的布局，完全重合。
他甚至被锁得更惨。
我的脑子里嗡嗡作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拼命往外涌。那些被我困在记忆深处的前世画面，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冲出来。
我看见自己穿着嫁衣坐在喜床上，林嬷嬷端着血汤走进来，我傻傻地接过去喝了个干净。然后身体开始发软，意识开始模糊，我倒在床上，眼睁睁看着林嬷嬷从袖子里掏出七根发亮的银色钉子，招呼四个丫头按住我的手脚。
我想喊，可嘴巴已经不听使唤了。
第一根钉子钉进我的左肩胛骨，疼得我眼冒金星。第二根钉进右肩胛骨，我感觉自己的骨头被钻头打穿了一样。第三根，**根，第五根……每一下都像是有人拿着锤子在敲碎我的灵魂。
林嬷嬷一边钉一边念着咒语，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孩子睡觉：“夫人别怕，很快就好了，很快就不疼了。”
最后一根钉子钉进我的颅骨的时候，我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慢慢停了。
然后我变成了鬼。
我的魂魄从身体里飘出来，看见自己的身体被钉在床上，和陆云辞的**并排躺在一起。林嬷嬷满意地看了看自己的“作品”，然后吹熄了蜡烛，带着丫头们退了出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吸进了地下。
那是安国公府地下的一个暗牢，四面都是砖墙，连扇窗户都没有。我的魂魄被锁在那里，不能离地三寸，不能穿墙而出，只能日复一日地看着头顶那块三尺见方的屋顶，听着地面上传来的各种声音。
一百年。
整整一百年，我都是这么过来的。
我听见林嬷嬷在和别人说话，听见陆怀瑾来地牢里翻东西，听见有人哭，有人笑，有人在争吵。可我就是出不去，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鸟。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那一百年的。大概是因为仇恨吧。
仇恨让我保持清醒，仇恨让我记住了每一个人说话的声音，记住了一百年间安国公府里发生的每一件丑事。林嬷嬷藏在地砖下的秘密，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