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的曲子。
关于一座冰山，如何在阳光下，一点一点融化。
我弹完的时候，发现他在看我。
“这首曲子，叫什么？”
“《冰山融化时》。”
他沉默了几秒。
“为什么叫这个名字？”
“因为……”我看着他，“因为我希望有一天，能弹给你听。”
他没有说话。
但我看到，他的手指，在平板上敲了几下。
屏幕上，我的情绪曲线，正在剧烈波动。
而他的情绪曲线，那条几乎平直的线，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凸起。
像冰面上，裂开的第一道缝。
哥哥的警告
那天下午，我接到了林述的电话。
“听夏，出来见一面。”
他的声音很沉，不像平时那个嬉皮笑脸的酒吧老板。
“现在？”
“现在。我在你工作室楼下的咖啡厅。”
我看了看时间，还有半小时才到下午的演奏时段。
“好，我马上到。”
我到咖啡厅的时候，林述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了。他面前放着一杯黑咖啡，没有加糖，没有加奶——他只有在心情极差的时候才会这么喝。
“哥，怎么了？”
他没有回答，只是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
“你先看看这个。”
我翻开文件，是一份实验报告。
“基因生物科技公司，情感同频项目内部测试记录。”
我的手开始发抖。
报告上写着：在测试过程中，多名志愿者出现严重的精神异常。有人无法区分现实和幻境，有人产生了永久性的记忆混乱，还有一个人……
**了。
报告的最后几页被撕掉了，留下参差不齐的边缘。
“这份文件哪来的？”
“我在沈墨言公司的一个朋友，偷偷拷贝出来的。”林述盯着我，“听夏，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我知道。”
“你知道还要嫁给他？”
“我需要那笔钱。”
“钱钱钱，你就知道钱！”林述猛地拍了一下桌子，咖啡杯跳了起来，“工作室没了可以再开，你要是出了事，我怎么跟爸妈交代？”
“哥，我没事。”
“你现在没事，以后呢？”他压低声音，“那个芯片，能让你感受到他的情绪，也能让他感受到你的。你知不知道，如果他在情绪剧场里失控，你也会被困在里面？”
我沉默了。
我当然知道。
那天晚上在酒会，我已经体验过一次了。
那种被拉进幻境的感觉，那种亲眼目睹他童年创伤的冲击，那种几乎要被他的绝望吞噬的窒息感……
我知道。
但我没有选择。
“听夏，”林述握住我的手，“离婚吧。钱的事，我来想办法。”
“哥……”
“我这些年攒了一些，加上酒吧的流水，应该够你撑一阵子。”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林述从小就不靠谱。逃课、打架、早恋，把爸妈气得半死。我总觉得他不是一个好哥哥，从来没有照顾过我。
但现在，他坐在这里，要把自己所有的积蓄给我。
“哥，我不能要你的钱。”
“为什么？”
“因为……”我深吸一口气，“因为我不想逃。”
林述愣住了。
“我知道那个芯片有风险，我也知道沈墨言不是一个正常人。”我看着他的眼睛，“但是哥，他是我见过的，最孤独的人。”
“那关你什么事？”
“我想帮他。”
“帮他？”林述笑了，笑得很苦涩，“听夏，你是一个音乐治疗师，不是心理医生。你连自己的问题都解决不了，你拿什么帮他？”
这句话像一把刀，扎在我心上。
他说得对。
我连自己的问题都解决不了。
我害怕被抛弃，害怕被忽视，害怕自己不够好，所以拼命去讨好所有人。
我选择音乐治疗，是因为这样我就可以把注意力放在别人身上，不用面对自己的空洞。
我嫁给沈墨言，是因为他需要一个实验品，而我需要钱。
我们各取所需。
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开始想要更多。
我想要看到他笑。
想要听到他说“继续”。
想要在他被噩梦困住的时候，成为那束光。
“听夏，”林述站起来，“我不管你怎么想，你必须离婚。沈墨言的公司有问题，那个芯片也有问题。你再待下去，会出事的。”
“哥……”
“听我的。”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