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卿如月

“我不记得了。出院的时候就在我行李箱里，我觉得好看就一直戴着。”
陆北辰站了起来。
他绕过桌子，走到苏念面前。他的步伐不快，但每走一步，身上那股冷冽的气息就往苏念压近一分。
“能给我看一下吗？”
苏念犹豫了一下，解下手串递给他。
陆北辰接过珠串的那只手，指尖微微发抖。他翻到珠串的收口处，那里系着一个很小的银饰——一片银叶子，背面刻着两个字。
“是什么？”苏念问。
陆北辰没有回答。他把珠串还给她，转身走到了窗边，背对着她。
苏念翻过银叶子，仔仔细细地看，才在背面看见两个极小的字——
北辰。
银叶子微凉，那两个字却烫得她指尖发麻。
“……这是你的名字。”苏念觉得自己的声音在发飘。
陆北辰没有转身。
窗外是**无边的荒凉，金**的沙丘绵延到天际，风吹过，扬起细密的沙雾。他的背影在这样的**下显得格外孤寂，像一尊被风化了千年的石像。
“是我送的。”他说。
四个字，落到苏念耳朵里却像炸开了一记闷雷。
“我……我们认识？”苏念站起来，声音里掺进了颤抖，“三年前，我们在敦煌认识？”
陆北辰转过身。
他的眼眶泛着薄红，但表情依然冷硬，像是在用全部的意志力克制着什么。
“你告诉我你叫苏念，南京人，学文物修复的。”他说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你在敦煌待了十六天，住在沙洲夜市旁边的小旅馆里。你喜欢吃那家老马烤羊肉，喜欢喝杏皮水，害怕走夜路，但喜欢蹲在沙丘上看月亮。”
苏念的呼吸开始急促起来。
他说的一切，她全部不记得。全部。
但她的身体记得。她听到“杏皮水”三个字的时候，喉咙里泛起一种酸甜的错觉。听到“沙丘上看月亮”，鼻尖仿佛闻到了夜里沙砾的凉意。听到“老马烤羊肉”，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暖意。
大脑忘记了，身体还记得。
“后来呢？”苏念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风吞没。
陆北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腕，那道长长的伤疤。
“后来出了一件事。”他说，“你走了。我找了三年，你的号码成了空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