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东西可以给你们了。”说完我挂了电话。
我把手机调成静音，屏幕朝下扣在桌上。它震动了一次又一次，亮了灭，灭了亮，像一颗濒死的心脏在反复挣扎。我没有看它。等我把那幅素描画完，外面的天已经黑了。打开手机一看，未接来电二十七个，全是我妈和我爸的。还有三条短信——
我妈：小锋，妈妈知道错了，你回来好不好？你弟真的撑不住了。
我爸：陈锋，你弟弟要是没了，你就是帮凶，你想清楚。
我妈最后一条：算妈求你了，你再救他这一次，妈这辈子给你当牛做马都行。
我把短信一条一条看完，然后把手机放到一边。走到卫生间洗了把脸，镜子里的自己跟我离家那天已经完全不一样了。头发长了，皮肤被海风吹得粗了不少，下巴长出了一层青色的胡茬。
我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话——“你的命，你自己做主。”
第二天早上，天还没全亮，一阵急促的砸门声把我从床上炸了起来。
“陈锋！开门！”
是我爸的声音。
我打开门，门口的场景让我瞳孔一缩——我爸站在最前面，脸上满是连夜赶路的疲惫，眼睛通红。我妈跟在后面，眼睛肿得像核桃。再后面是两个我没见过的男人，老家那边的亲戚，身形粗壮，一看就是冲着动手来的。
他们四个人，一夜之间，从千里之外的北方老家追到了这座海边小城。
我爸一把推开门走了进来。他扫了一眼画室里的陈设——画架、颜料、散落一地的素描稿，脸上露出了一个我从未见过的嫌恶表情。
“你倒在这儿过得挺自在，”他转过头来死死盯着我，“你弟弟在医院躺着快死了，你有心思在这儿画这些破玩意儿？”
我妈也冲了进来，一把抓住我的手，眼泪哗地就下来了：“小锋，跟妈回去。你弟弟真的不行了，医生说最多再撑一个月，一个月之内找不到新肾源他就……他就……”
她的腿一软，整个人又要往地上滑——跟四年前求我做第一次手术时一模一样的姿势。
但这一次，我往后退了一步，把手从她手里抽了出来。
“妈，我就剩一个肾了。”
“妈知道，妈都知道，”她泪眼婆娑地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