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他膝盖上。
咔的一声。
周怀礼惨叫跪倒，额头重重磕在地上。
厅内众人齐齐后退，有人手里的茶盏翻了，热茶泼了满袖也不敢叫。
萧无偃终于抬眼。
林挽握着算盘，声音不高：“这一砸，不是断案，是收利息。”
周怀礼疼得脸色灰白：“王爷！王爷，老奴伺候王府二十年，她一个替嫁来的庶女，竟敢——”
第二下砸在另一边膝盖。
周怀礼整个人伏在地上，痛叫变了调。
林挽俯身看他：“庶女怎么了？庶女认得人参，也认得账。你拿阿木的命去卖银子，还想拿我的出身压我？”
她把算盘丢到周怀礼面前。
“算。”
周怀礼抖着嘴唇：“算什么？”
“算你吞了多少药材，卖了多少王府消息，给京城国师递了几封信。”
萧无偃翻开账簿，目光停在“待国师回信”那一行。
他的脸色没什么变化，可厅外守着的侍卫全都低下了头。
那是宁王动怒前的样子。
周怀礼爬到萧无偃脚下，声音嘶哑：“王爷，老奴冤枉！这账不是老奴的字，是有人仿写！老奴对王府忠心耿耿，怎会害小公子？”
林挽道：“忠心到昨夜子时三刻，把真参藏进药架后暗格，再命陈三用萝卜干裹参粉替换？”
陈三跪在门口，连忙磕头：“小的只是奉周管家命行事！小的什么都不知道！”
周怀礼回头瞪他：“混账东西！”
林挽又道：“忠心到让**守门，身上藏药房小钥匙，随时准备烧账？”
**被侍卫压上来，哭得鼻涕横流：“王爷饶命！小的是拿了周管家二十两银子，小的真不知道那是小公子的救命药！”
周怀礼面如死灰。
萧无偃把账簿合上，终于开口：“谁给你的胆子？”
周怀礼伏在地上，没说话。
忽然，他笑了。
笑声低哑，带着疼痛，也带着一点快意。
“王爷以为，江南宁王府还是从前的宁王府吗？”他抬起头，眼里那层恭顺碎得干干净净，“您镇守江南，战功太盛，京城睡不安稳。灵童不死，水脉不归，国师怎会放心？”
萧无偃眼神压下去。
周怀礼转向林挽，嘴角有血：“至于王妃，你确实有几分本事。可惜，你不该活。”
他袖中猛地滑出一枚细竹哨。
林挽上前一步，却还是晚了半息。
哨声尖细，穿过雨雾。
厅外有灰影掠起。
一只信鸽从檐下飞出，扑向高墙外。
萧无偃抬手，案上茶盏碎片破空而去，擦过鸽翅。信鸽在雨里一歪，掉下几根灰羽，却仍挣扎着越过墙头。
周怀礼大笑，血从嘴角涌出来：“来不及了。江南林家会知道，国师也会知道。替嫁庶女有异，血莲认了你，你们一个都躲不掉……”
他话没说完，唇色迅速乌青。
顾玄安昨夜留下的符毒藏在他齿间，一咬即发。
周怀礼倒在地上，没了声息。
厅内没人说话。
林挽却走到门口，弯腰捡起那几根被茶盏碎片削落的灰羽。
羽根湿透，沾着血，也沾着一缕浅淡的香气。
她在林家闻过。
林雪柔最爱用的江南合香，梅片，沉水，白芷，尾调带一点甜腻的梨花香。
萧无偃走到她身后。
“看出什么？”
林挽把羽毛收进袖中：“信不是只往京城送。”
“还有哪里？”
“林家。”
萧无偃静了片刻：“你怕？”
林挽转头看他：“怕有用吗？”
看着她腕上的血莲纹：“今日起，药房，账房，库房归你。府中人事，你可先斩后报。”
林挽挑眉：“王爷这么大方？”
“你刚砸碎了本王管家的膝盖。”
“他该死。”
“本王没说你错。”
两人对视片刻，谁也没先退。
阿木在榻上轻轻咳了一声。
林挽转身走过去，重新给他搭脉。云枝已经把搜出来的真参和紫芝送来，林挽当场改方，让人煎药。
半个时辰后，药喂下去。
阿木眉心的血莲印微微一亮，池边那株半枯的双生血莲，也由侍卫快步来报：“王爷，莲池长新叶了。”
萧无偃看向林挽。
林挽却拿过干净纸笔，在案上写下药材名目。
“从今日起，王府药材重新造册。霉坏的，调包的，账目不清的，全清出去。江南水路通，药商多，我要另立药行，先供王府，再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