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顾衍还坐在雪地里，像个雕塑。
我飘在他身边，看着他被雪花覆盖，突然觉得有点可笑。活着的时候，我那么努力想让他看我一眼，现在死了，他却这样失魂落魄。
手机响了，是他的。
响了七八声，他才机械地掏出来，接通。
“顾总，苏小姐她……”是助理陈默的声音。
顾衍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沙哑得不像话：“怎么样？”
那头沉默了几秒：“抢救无效，宣布死亡了。时间是晚上九点十七分。”
顾衍的手机掉在雪地里。
他维持着接电话的姿势，一动不动，过了很久，才慢慢弯下腰，把脸埋进掌心。
我听见压抑的、破碎的呜咽声，从指缝里漏出来。
他哭了。
真难得。
我飘到他面前，蹲下身，想看清他的表情。雪花穿过我的身体，落在他发顶，很快融化。
“顾衍，你现在哭给谁看呢？”我轻声说，“我活着的时候，你哪怕分给我十分之一的在意，我们都不会走到今天。”
他当然听不见。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顾薇薇。
顾衍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才接通。
“哥！晚晚她……她怎么样了？我刚才看到新闻，说中心路有车祸，那个人是不是……”顾薇薇的声音带着哭腔。
顾衍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哥？你说话啊！晚晚到底怎么样了？”
“……死了。”顾衍终于吐出两个字，声音像是被砂纸磨过，“她死了，薇薇。”
电话那头传来顾薇薇崩溃的哭声。
顾衍挂断了电话，摇摇晃晃站起来，朝自己的车走去。他走得踉踉跄跄，好几次差点摔倒。
我想跟上去，却发现身体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住，只能停留在车祸发生的地方。
原来鬼魂不能离开死亡地点太远。
也好，我本来也不想再跟着他了。
雪越下越大，很快覆盖了地上的血迹。清洁工来打扫现场，水流冲过路面，最后一点关于我存在的痕迹也被抹去。
世界继续运转，仿佛苏晚这个人从未存在过。
不，还是有人记得的。
凌晨两点，顾薇薇冲到了车祸现场。她穿着睡衣，外面套了件羽绒服，脚上还穿着拖鞋，一看就是匆匆赶来的。
“晚晚……晚晚！”她跪在雪地里，手在路面上摸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