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她恨你，哥。”顾薇薇抬起头，眼睛里满是血丝，“她用死来惩罚你。”
雪花无声飘落，落在两人身上。
过了很久，顾衍才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我知道。”
他拉开车门，把顾薇薇塞进去，然后自己坐进驾驶座。车子启动，缓缓驶离。
我站在原地，看着尾灯消失在雪夜中。
顾薇薇说得对，我恨顾衍。
但我更恨的，是那个直到死都还爱着他的自己。
**章 不能离开
成为鬼魂的第一天，我发现自己被困在死亡地点方圆五百米内。
这个范围包括中心路的一段，街心公园的一角，还有一家24小时便利店。白天，我躲在公园的长椅下，晚上，飘在路灯上看行人匆匆。
原来人死后真的会变成鬼，原来鬼魂真的存在。
只是没人告诉我，鬼魂也会冷。
不是身体上的冷——我已经没有身体了——而是一种从灵魂深处渗出来的寒意，像浸泡在冰水里，永不回暖。
雪还在下，已经连续下了三年零一天。气象节目说这是千年不遇的异常气候，专家们吵成一团，有人说温室效应，有人说太阳活动异常。
只有我知道，这雪是为我下的。
第三天，顾衍又来了。
他穿着黑色大衣，站在我死去的那个位置，一动不动。雪花落满他的肩头，他像是毫无知觉。
便利店老板老张探头看了看，对店员说：“这人都站那儿一个小时了，怪吓人的。”
“听说那儿前几天撞死了人，”店员压低声音，“是个年轻姑娘，挺惨的。”
“唉，作孽啊。”
顾衍站了很久，久到路灯都亮了。他终于动了动，从口袋里掏出什么，弯腰放在地上。
那是一枚戒指。
我们的婚戒。
结婚那天，他给我戴上时，表情平静得像在完成一项工作。第二天，我就发现他把戒指摘了。我问为什么，他说不习惯。
其实我知道，他只是不想戴。
我也摘了，放在首饰盒最底层，一放就是三年。
现在他把戒指放在我死去的地方，是什么意思？忏悔吗？愧疚吗？
可惜，我不需要了。
顾衍站起身，看着那枚戒指被雪花渐渐覆盖，然后转身离开。他的背影在雪中显得格外孤寂，可我心中一片平静。
**天，来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