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篮球场上还有人在打球。篮球砸在地面上的声音，“砰、砰、砰”，在夜色中有一种孤独的节奏。有人在喊：“传过来！传过来！”
沈静走出了侧门，上了林荫道。这是苏明哲最喜欢的部分。
道路两旁是高大的香樟树，枝叶在头顶交错，遮住了大半天空。路灯是老旧的那种，**的光晕，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有桂花香，混合着泥土和落叶的味道。
沈静的脚步声很轻，但苏明哲能听见。他自己的脚步声更轻。二十米的距离，像一道无形的屏障，隔开了现实和想象。
在这段路上，他可以放肆地想象。想象自己走上去，和她并肩，说：“沈静，今天数学最后一道题你会做吗？”或者：“你听周杰伦的新专辑了吗？”最胆大包天的想象是：“沈静，我……”
但每次想象到这里就卡住了。他不知道“我”后面该接什么。我喜欢你？我注意你很久了？我觉得你很特别？
太俗。太直接。太危险。
所以他就只是跟着，每天如此。像一个虔诚的信徒，完成一场无人知晓的朝圣。
教师宿舍楼到了。沈静走进三单元，声控灯一层层亮起，二楼，三楼，四楼。四楼左边的窗户亮起了灯。
苏明哲在楼下站了一会儿，抬头看着那扇窗户。灯亮着，有人在房间里走动，影子在窗帘上晃动。然后，窗帘拉上了。
仪式结束。
他转身离开，脚步变得轻快。现在，他可以想想自己的事了——那道没解出来的数学题，明天要交的英语作文，还有，下周末的月考。
四、铃声之间
晚自习的铃声每天响两次。一次是开始，一次是结束。
开始的铃声是“叮铃铃铃——叮铃铃铃——”，同样的刺耳，但意味完全不同。那是囚服的拉链，是镣铐的声响，是三个小时禁闭的开始。
苏明哲更喜欢下课铃。因为只有在下课铃响后，他才有那二十分钟的仪式。
但仪式不是每天都能完成。总有意外的中断。
比如那个周二。
铃声响起，苏明哲照例去厕所，等了三分钟，出来时却发现沈静没走。她和几个女生留在教室，围着数学课代表问问题。
苏明哲只好退回厕所，又等了十分钟。再出来时，她们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