笺上春深啊

在他左手边落了座，然后拿起他面前的空碗，先盛了半碗清汤，轻轻放在他手边。
顾长渊没有看她，端起汤碗喝了一口。
整个过程中，满室静得只剩下碗箸轻碰的声音。
沈鸢谨记规矩，不敢抬头直视。她拿筷子替他夹菜，每样菜夹一箸放在他面前的碟中，动作尽量轻缓柔顺。
顾长渊慢条斯理地吃着，忽然开了口。
“今日的信呢？”
沈鸢一怔，随即反应过来。她昨日写的信，早被周管事收好备着。她从袖中取出那张折好的信纸，展开念了起来。
“长渊吾夫，见字如面……”
仍旧是昨日那样的语调，柔和，低沉，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温情。顾长渊听着，手中的筷子停了一停，随后继续夹菜。
神情虽未变，眉间的川字纹却松了些许。
念完信，沈鸢将信纸折好放在他手边，继续替他布菜。一切似乎都在照着规矩来，风平浪静。
直到那碗杏仁酪被端了上来。
小丫鬟笑盈盈地把青瓷碗放在沈鸢面前：“柳小姐，这是王爷特意吩咐给您备的。”
特意准备的。
沈鸢低头看着那碗杏仁酪。洁白细腻，上面浮着一层蜜渍的玫瑰瓣子，香气扑鼻。那浓郁的杏仁味顺着鼻端直冲脑门，像一根针猛扎进太阳**。
她立刻屏住呼吸，可还是晚了。那股恶心感翻涌上来，几乎压不住。她下意识把碗往前推了半寸，随即想起“柳如烟”应该喜欢这碗酪，又硬生生把手收了回来。
可是晚了。
珠帘对面，顾长渊放下了筷子。
他动作很轻，瓷箸搁在筷架上，磕出一声极细微的脆响。满室的气氛却随着这一声响陡然变了。
“怎么不吃？”
他的声音不辨喜怒，目光却像一柄出鞘的薄刃，隔着满桌的饭菜落在她脸上。
沈鸢垂着眼睫，不敢与他对视。她深吸一口气，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无波。
“今日身子有些不适，怕克化不了甜食。”
她说这话时，手在桌下死死攥住了衣角。掌心里沁出薄汗，指尖冰凉。
顾长渊没有说话。
他看着她，看了很久。久到博山炉里的沉水香都落了一层灰，久到窗外有鸟雀扑棱棱飞过，翅膀拍在窗纸上发出一声闷响。
然后他端起手边的茶盏，抿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