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探索------------------------------------------。或许在看那些黑白照，或许站在他的门口。他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几分钟，或者十几分钟。，脚步声依然很轻，越来越小，紧接着开门声，关门声。她走了？，看着她上了那辆**，看着那辆车远离。。。整个房间，整栋房子，除了他的呼吸声，都静悄悄的。苏晓在走廊的木质地板上走着，轻轻打开了隔壁的门。、灰尘，一模一样的味道冲进鼻腔。和他的房间一样——四四方方，一扇小窗，灰色的窗帘。这里曾经会不会也住过和他一样的人？，只是在门口站着。被捡来的，是不是不止他一个。上一个住这间房的人去哪了。他不知道，也不敢问。站了很久，他把门拉上，没关严，留了一条缝。然后走开了。。走过了茶室——一张矮桌，两个垫子，桌上什么都没有，垫子上也没有人坐过的痕迹。走过了厨房——很干净，很整齐，碗、盘子、杯子，数量不多，似乎只够一个人用。或者两个人。。有一扇门，比其他更大，颜色更深，只是站在门口就感觉到了凉意。他蹲在地上，往门缝里面看。黑的，什么都看不见。，贴在门上。凉的，比走廊的墙凉，比他房间的门凉。手收回来的时候，凉意还在掌心里留了一会儿。他攥了一下拳头，想把凉意留住。。他不知道里面是什么——可能是书房，可能是她的房间，可能是空的。，这扇门在尽头，不像住人的地方。他站起来，走开了。那扇门他没有推，但门上的凉意他记住了。，其余都被苏晓走了一遍，最后又绕回了厨房。台面上放着一只碗，碗里盛着粥，旁边一碟小菜。和早上一样。筷子横放在旁边。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放在那里的。，她还在。可能是那时候放的。也可能是别人放的——这栋房子里还有别人吗？。厨房里只有他一个人。粥是凉的，和早上不一样。早上是温的。他站在厨房里，把凉粥吃了。没有人看他吃。他吃得很慢，比早上慢。吃到一半，停下来。厨房里只有他一个人。他低头看碗里的粥。凉的。然后继续吃。
他把碗放进水池，打开水龙头。水冲在碗上，凉从指尖爬到手背。他关掉水，把碗倒扣在杯架上。她的杯子旁边。两只东西挨在一起。他看了很久。
苏晓走回房间。他不知道为什么会被带回来，就像福利院阿姨捡到流浪猫放在纸箱里，猫不知道为什么，它只是待在纸箱里。他坐在床边，手放在膝盖上。
苏晓会给纸箱里的流浪猫喂东西，会陪它说话——说今天很冷但明天会很暖，说今天又有孩子被领走，说自己也想有个家。可猫听不懂，只是盯着苏晓。
现在他是那只猫了。待在纸箱里，不知道为什么要待在这里，只知道有人把粥放在台面上。凉的。他吃了。
不知道想了多久。走廊里响起了开门声。脚步声。很轻，不慢。每一步之间的时间是一样的。她没有来他的房间。脚步声去了走廊更深处。然后是另一扇门开合的声音，然后是安静。
天黑之后，她又出来了。脚步声从走廊那头过来。苏晓正坐在床边，看着自己的手。他把手翻过来，手心朝上。手心里还是什么都没有。脚步声越来越近。他没有抬头。脚步声停了。门被推开。
走廊的光涌进来，她的影子落在地板上，很长，从门口一直拉到床边。苏晓看着那条影子。她没有走进来，手搭在门把手上。
“今天怎么样。”
苏晓听着这几个字，每个字都很轻，很远。他不知道这是在问他好不好，还是在问他有没有听话。
她站在门口，走廊的光从她身后照进来，她的脸在暗处，眼睛里的金色淡了很多，几乎看不出那一圈一圈的线。
“好。”
他说。但其实不好。除了上午探索的时候，他一直待在这个房间，很孤单，很无聊。还有那碗凉粥，还有那扇他没有推开的门。
她点头。手从门把手上松开。门关上了。脚步声沿着走廊，越来越远。
门缝底下那条光还在。
苏晓把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手背朝上。今天这双手去了很多地方，碰过隔壁的门，碰过那扇深色的门，洗过那只碗。他把手翻过来，手心朝上。
手心里什么都没有。但他把凉粥吃了，把碗倒扣在她的杯子旁边，把凉意收进掌心里——虽然散了，他记得散掉之前那一下的温度。他把这些全收着了。
苏晓躺下。天花板是白的，干干净净，什么也没有。他闭上眼睛。门缝底下的光，细细的，黄的。一直在。
直到深夜，或者凌晨。苏晓睡不着，走廊灯还亮着。是不是玛奇玛忘了关灯。加上一点好奇心，他打开了门。很慢很轻。明明早上打开它都没动静，现在却吱扭地响个不停。声音撞进走廊尽头，又弹回来。苏晓立在原地，等了很久。走廊里没有别的声音。她没有来。
走廊上的灯亮着，**的，比他房间门缝里透进来的更浓一点。他顺着往前走。客厅很大，很空，白天苏晓就发现了，晚上更空，阴森森的。
他不自觉地走到了尽头的那扇门。他站在门前，手垂在身体两边。白天他不敢推，晚上也不敢。他把手伸出去，贴在门上。门是凉的，和白天一样凉。手收回来。凉意留在掌心里。这次他没有攥拳头。他让凉意自己散了。
苏晓回去了。走廊的灯依然亮着。他忘了自己原本出门只是去关灯，却又在房子里转了好久。
好像要完蛋了。苏晓醒来后发现——昨晚的探险让他睡了个**。虽然没有钟表，但他知道自己肯定起晚了。
以前在福利院起晚了要被骂，但这里没有人骂他。没有人骂，比有人骂更让他不知道该怎么办。苏晓慢慢地打开门走了出去。玛奇玛面前的咖啡杯已经空了，正面无表情地盯着他。
他赶忙拉开椅子坐下，粥已经凉了。看来自己睡了好久。
苏晓收走了碗筷，顺带她的咖啡杯。她站起来，没有说“跟我走”，没有说“今天出门”。只是站起来。她往门口走。他不知道该不该跟。脚步声往走廊那头去，越来越远。然后停了。
门口。她在换鞋。那双黑色的皮鞋，鞋面上没有一粒灰尘。他跑起来，跟出去。门在身后关上，声音很轻。
车停在门口。黑色的，和上次一样，或者不是上次那辆，苏晓分不清。有人站在车边，低着头。
苏晓看不见那个人的脸，只看见头顶。黑色的头发，发缝很直。
“玛奇玛小姐。”那个人说。声音闷闷的，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她走过去，那个人拉开车门，她坐进去。车门没有关。苏晓站在门口，看着那个打开的车门。那个人还低着头，手扶着车门，没有看他。
“上车。”
她的声音从车里传出来。轻，不慢。和在家里一样。苏晓上车。那个人关上门。声音很闷，像把外面的世界关在外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