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是我在一场行业展会上认识的。
那时候他的公司刚起步，接不到大单，我把锐恒两百人的长期订单给了他。
他给我报了一个同行听了都摇头的价格：人均四十五。
"沉哥，别人给不了这个价，我也给不了别人这个价。"
他在签合同那天说的这句话，我到现在都记得。
三年了。
每月准时送货，品质稳定，水果新鲜度精确到隔天采摘。
两百号人，三十六个月，零投诉。
正常市场价多少？
我做过调研，同等品质的供应商，最低报价八十八。
大部分开口就是九十五往上。
四十五块钱？那是老范把利润压到只剩物流成本之后，冲着我这个人给的交情价。
但我没打那段话。
我删掉输入框里所有的字，重新敲了两下。
"好的。"
发出去了。
群里又安静了几秒。
然后各种消息开始往外蹦。
"支持小丁！年轻人有魄力！"
"确实，四十五是有点贵，期待二十块的方案。"
"小丁加油，帮大家省钱！"
三十多条，清一色的捧场。
没有一个人问：周沉，你那四十五到底是怎么谈下来的？
我放下手机，退出了微信。
桌上那杯凉茶，我端起来喝了一口。
涩的。
六年了。
我进锐恒的时候，公司还不到五十人，行政采购就我一个。
从办公用纸到饮水机滤芯，从团建场地到年终礼品，全是我一个人扛。
第二年台风天，供应商的物流车被堵在高速上，八十箱打印纸到不了。
我开着自己那台开了六年的**，跑了四个小时到供应商仓库，一箱一箱搬上车。
那天下午回到公司的时候，衬衫能拧出水来。
钱总当时拍了拍我的肩膀："老周，靠得住。"
靠得住。
三个字。
我在那三个字上吃了六年。
我打开电脑，新建了一个文件夹，命名"采购工作交接"。
花了二十分钟，把所有供应商的对接信息、合同细节、价格明细、市场参考价，整理得干干净净。
文件第三页，我特意加了一行备注。
加粗的，红色的：
"以下标注项为基于个人关系获取的非标准报价，市场正常价格见右侧参考列。"
保存。关闭。
我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上那盏日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