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子好好的，早上出门的时候我在楼下还碰着了，跟我打了个招呼。精神得很。"
她的语气温温软软，但看我时那个表情说不清是什么。
慌，又不全是慌。
更像是一种排练过很多遍的镇定。
我甩开她的手。
"你说的那个人不是方屿。"
钱大姐没再拉我。
站在原地看着我跑出小区大门，嘴张了张，什么都没追着说。
出了小区拦了辆出租车。
"六中，走南二环快一点。"
司**了表。
车上我翻开手机相册。
找证据。
葬礼的照片。骨灰盒的照片。河边救人时拍的现场照。任何一张都行。
从最早的照片开始翻。
方屿三岁骑在我脖子上，两只小手揪着我的头发。
五岁蹲在院子里玩泥巴。
十岁小学毕业，站在校门口比了个剪刀手。
十四岁跑完运动会800米，满头汗，举着奖牌冲镜头龇牙。
然后是十五岁。十六岁。十七岁。十八岁。
时间线完完整整，一年不断。
没有葬礼照片。没有遗像。没有黑白照。没有河边。没有殡仪馆。
什么都没有。
手指停在屏幕上。
照片被人**。
一定是被人**。
前窗外的马路在晃，阳光白花花的。
我攥着手机，牙关咬得生疼。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我一眼，没吭声。
六中的校门已经出现在前面了。

车还没停稳我就推开了门。
六中门口围了一圈家长，有的举着矿泉水，有的捧着保温杯，踮着脚往校门里面张望。
我刚迈出三步，一个女人从路边树荫下走出来拦在我面前。
韩美玲。
方屿**的亲姐。
她穿着碎花连衣裙，挎着一只棕色皮包，站得稳稳当当，表情是那种预演了很久的为难。
"秀兰，我就知道你今天会来。"
我没停，想绕过去。
她一把拽住我的胳膊。
"你听我说完。"
"放手。"
"你又犯了。"
又。
跟钱大姐一模一样的字。
"方屿还好在里头**呢，你跑来闹什么？"
"里面那个人不是方屿。"
韩美玲叹了口气，叹得又响又长，像排了一辈子的苦。
"秀兰，志明让我今天过来守着，就怕你又跑到考场来。你答应过周医生的，你说你不再这样了。"
"什么周医生，我不认识。"
她盯着我看了两秒，嘴角往下撇了一下。
"你又忘了。周医生是你的主治大夫，明河路那个诊所。你在那儿住了四个月。"
四个月？
脑子里有什么东西被戳了一下，闷闷地疼了一瞬。
但是什么都想不起来。
"我没在任何地方住过四个月。"
"你看，你连这都不记得了。"她松开我的胳膊，从包里掏出一盒药，递到我面前。"带着吧，中午记得吃。志明说你昨晚又没吃药。"
我把药盒拍到地上。
她弯腰去捡。
我从她身侧冲了过去。
"方秀兰！"她在后面喊。
我没回头。
校门口执勤的保安拦了一下，我报了方屿的名字和准考证号。
保安翻了翻名单，让我进去找班主任。
韩美玲的身影还在身后半远不远的地方追着。
"你这样对方屿有什么好处？啊？他正在**你去闹一场，他高考还考不考了？"
我没听。

孙老师站在教学楼拐角的走廊里，手上拿着一份考场座次表，正和一个女家长说话。
看见我，他的表情变了。
不是惊讶，是一种提前准备好了的疲倦。
"方屿妈妈，你来了。"
"里面那个人不是我儿子。"
孙老师没有马上接话。
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名单，又抬起来看我。
"方屿这两年进步特别大。每天第一个到教室，成绩从年级两百开外一路冲进前四十。"
"上个月末考他数学考了138。"
"你怎么能说他不是你儿子呢？"
我盯着他的脸。
"你是他班主任，你天天看着他。他的眉间距、他的下颌线、他走路时左肩比右肩高半厘米，你看不出来？"
孙老师嘴唇动了一下。
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方屿妈妈，你先回去休息吧。考完我让他给你打电话。"
转过身的时候，背后有家长小声议论。
"那个就是方屿的妈妈吧？"
"老说孩子死了，唉。"
"不是说脑子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