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块钱的余额是真的，***骨折是真的，十年耗尽的青春是真的，那个雨天的屈辱也是真的。
只有赴死是假的。
但这份假里面，掺杂着一种真实的渴望。
如果就这样什么都不管了，是不是也挺好？
这个念头只在我脑子里待了三秒钟就被摁灭了。
因为我想起***脸，想起她躺在病床上，插着呼吸管，用沙哑的声音问我：“熙熙，语舜怎么没来看我？”
我摘下脖子上那根红绳。
红绳上系着一枚银戒指，是钱语舜大一那年送我的。
他花了八十块钱在夜市的地摊上买的，上面刻着我们俩名字的缩写。
他说等以后有钱了，换个钻的。
那天晚上他给我戴上戒指的时候，手一直在抖，戴了三次才戴进去。
我把红绳握在手心里，握了一会儿，然后一扬手，把它扔进了河里。
扑通一声。
水面溅起一小朵水花，很快又归于平静。
我从河堤上站起来，最后看了一眼那汪黑沉沉的水，转身往回走。
……
我回到出租屋。
这栋楼已经空了两年，住户大多搬走了，只有几户钉子户还守着。
我们那间房在三楼，一室一厅，没有电梯，楼道里的灯早就坏了，地面上积了一层灰。
门虚掩着。
我推开门，屋里的陈设几乎没有变。
那张旧沙发还在，上面铺着我当年买的蓝色格子布。
茶几上放着一个马克杯，杯底残存着干涸的咖啡渍。
墙上还贴着他画的速写，画的是我做饭的样子，右下角是他的签名。
YS，语舜的缩写。
我走进卧室，打开衣柜。
衣柜里挂着几件旧衣服，都是他的。那件松松垮垮的灰色卫衣，是他大二那年买的，领口已经洗得发白。
我把它取下来，闻了闻。
没有他的味道了。
只有樟脑丸和灰尘的气味。
钱语舜，你以为你弄丢的是一个爱你的人。
其实你从来不知道自己弄丢的是什么。
我站起来，把灰色卫衣叠好放回衣柜，关上衣柜门。
然后我走出房间，轻轻带上门，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楼道里回响。
楼下，一辆出租车等在路边。我拉开车门坐进去，对司机说：“去机场。”
车子发动，老旧的小区在车窗里往后退。我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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