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音。
她想起来今天以前的日子，每一个决定都是李凡替她做的。去哪里吃饭，什么时候结婚，他**了也是他和郭莹莹替她做的决定。
从现在开始，每一个决定，她自己做。
她抬起头。
“你家还是我家？”
男人正在系袖扣的手指停了一秒。他看着她，目光很深，但没有意外。
“你想好了？”
“我想了一路了。”这是真的。从出租屋到酒吧门口，她在脑子里把自己二十四年积攒的所有理智都清点了一遍，然后决定一个也不带。这种感觉很陌生，但她不害怕。害怕是理智的最后一条尾巴，她刚才把它也割掉了。
男人把自己的袖扣解下来，放在桌上，金属碰木头，发出很轻的一声。然后他站起来，拿起外套。他没有帮她拉开椅子，没有伸手扶她，只是用那种沉静的目光等着她起身。这个细节让林楠觉得舒服，他不是在扮演绅士，他是真的把她当一个平等的人。
“走吧。”
他们并肩穿过酒吧的昏暗，推开玻璃门。夜风迎面扑来，带着七月特有的湿热和远处江水的腥气。
她在走出酒吧门口的那一刻忽然想起郭莹莹那句话。它在脑子里闪了一下，像一颗被随手丢进抽屉的图钉。
郭氏集团，郭振亮。
那个名字在脑子里转了一圈，慢慢落回原处。她偏头看了一眼身旁的男人，他正低头系袖扣，侧脸在路灯下只留一个轮廓。不知道在想什么，也不知道名字。
明天再问吧。或者不问。
林楠跟上男人的步伐，走进闷热的夜色里。
她没有回头。
林楠是在手机震动里醒过来的。
窗外的天色还灰着，介于凌晨与清晨之间那种不确定的灰。
她留下现金和纸条：“技术不错，老男人。后会无期。”
林楠把手机放下，赤脚走到客厅，穿好衣服，洗漱。镜子里的自己和平时没什么区别，眼睛下面有一点青色，但不够资格叫黑眼圈。
走出酒店，天才刚刚亮透。她沿街走了五百米，找了个早餐摊，要了豆浆油条。豆浆很烫，她捧着塑料杯小口小口地吹。脑子里一片空白，不是平静的空白，是被锤子敲了一下之后耳朵里的空白。
昨晚的事情一件一件涌回来。蛋糕，项链，酒吧，威士忌，袖扣。还有她主动说出的那句话。她记得自己说了，记得当时的感觉，但不记得那个男人具体的表情。她只记得他没惊讶。
手机备忘录还开着。她往下翻。
“卡地亚Love系列。”
“郭振亮。”
她盯着这个名字看了几秒，然后退出，打开邮件。收件箱里躺着一封面试确认函，发件人：郭氏集团人力资源部。面试时间：今天上午十点。这封邮件是上周收到的，那时郭氏集团还只是一家排名前三的综合性企业，她投简历时最理想的选择。
现在她知道郭氏集团不只是郭氏集团了。
三个小时后，林楠推开郭氏集团总部的玻璃门。
大厅比她想象中更冷。不是温度，是气氛。灰白色大理石地板干净到反光，前台接待穿着统一制服，笑容精确到弧度。旋转门不停转动，把一群一群穿正装的人吞进去又吐出来。空气中飘着木质调的中性香，克制而疏离。
林楠签到，领访客牌，走到电梯间。她抬头看了一眼楼层索引，三十二层：总裁办公室。金属蚀刻的字体格外安静，像一句不需要强调的陈述。
面试等候区在二十层。林楠走进去时，首先看到的不是前台，不是其他面试者，而是一面墙。整面墙是一张巨幅企业形象照，照片里的人穿着深灰色西装，站在集团大楼前，神情淡漠而笃定。
那个人昨晚坐在她对面喝酒，松开了袖扣，对她说“罚一杯”。
林楠站在那面墙前，维持了大概三秒的静止。然后她听到身后传来一个熟悉到让骨头发凉的声音。
“林楠？”
她转过身。
郭莹莹站在走廊尽头，手里拿着一杯咖啡，穿着香槟色真丝衬衫，和林楠身上这件不是同一个牌子，但同一个色系，同一个材质。她身后站着两个同样挂着实习工牌的女孩，一左一右，保持着某种微妙的距离。
郭莹莹的目光从林楠的脸，移到她身上的衬衫，再移到访客牌。这个过程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