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边还插着不少牧民们敬的风马旗，猎猎作响。娜仁奶奶蹲下来，把拼好的胡笳拿出来，稳稳地插在敖包前面的沙窝里，我们三个就坐在敖包背风的那面等，沙粒蹲在娜仁脚边，耷拉着耳朵，也不叫。
沙鸣的声音慢慢升起来了，刚开始是低低的嗡鸣，像无数只蜜蜂在草叶上飞，后来越来越响，像万马奔腾的蹄声踩在沙地上，又像几百个人同时拉着马头琴，震得我**底下的沙都在微微发颤。我赶紧掏出随身带的录音笔打开，凑到风口的位置，仔细分辨着那嗡嗡的声响里的动静。
慢慢的，真的有调子从沙鸣的缝隙里透出来，是个年轻男人的声音，亮得像草原上刚升起来的太阳，哼的就是奶奶临去世前天天躺在床上哼的那个调子，转了几个弯之后，又有两个女孩子的和声加进来，软乎乎的，像春风吹过刚冒芽的草叶。娜仁奶奶抓着我的手，她的手心全是汗，指节攥得发白，嘴里跟着那调子哼，眼泪顺着脸上的皱纹往下掉，砸在她的**袍上，浸出小小的深色印子，***也在抹眼泪，粗粝的手背蹭过眼睛，声音发颤：“是他们，是巴图他们三个的声音，我认得出。”
风刮得越来越大，细沙打得人睁不开眼，我眯着眼睛往前面的沙丘看，突然看见最高的那道沙脊上站着个穿旧绿军装的年轻男人，背着个黑色的手风琴，背挺得笔直，正往我们这边看，风把他的衣角吹得飘起来，好像还在抬手挥着。娜仁奶奶突然尖叫了一声：“巴图！”腾地一下就站起来往那边跑，沙粒也跟着汪地叫了一声，追在她后面跑，我和***也赶紧站起来跟着往那边走。
风太大了，沙子迷得我眼睛疼，我揉了揉眼睛再看，那个影子还站在沙脊上，好像还笑了一下。娜仁跑得更快了，踩得脚边的沙子簌簌往下掉，突然她脚底下的沙层一松，整个人往下陷了半尺，她惊呼了一声，赶紧扶住旁边的沙柳停住了脚步，低头看着脚下的沙窝。风刚好小了一点，我们凑过去看，那陷下去的沙窝里，露出个墨绿色的帆布包的角，上面还绣着个小小的深红色马头琴图案，我记得***说过，当年乌兰牧骑统一发的帆布包，巴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