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泪。
而那段记忆正在从我脑子里消失。
二十四小时。
草莓冰淇淋是什么味道？
我忘了。
陆衍来了。
隔着玻璃坐下。
他的西装上还别着金马颁奖晚宴的胸花。
“案子进展很快，估计两个月内判决。”
“我跟法官那边打过招呼，会尽量争取。”
“争取什么？”
“死缓。”
“不用了。”
他皱眉。
“什么意思？”
“**挺好的。”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
“你在发什么疯？”
我没说话。
我在想另一件事。
面前这个男人，很好看。
五官深邃——不对，不能用这个词。
五官立体，眉骨高，鼻梁直。
我应该认识他。
但我想不起来第一次见他是什么时候了。
他叫什么来着？
陆什么？
“苏念。”
他叫了我的名字。
哦，我叫苏念。
“嗯。”
“你怎么了？”
“没什么。你是……”
我犹豫了一下。
桌上贴着来访登记，我瞟了一眼。
来访人：陆衍。与被访人关系：配偶。
“陆衍。”我念出了这两个字。
他更困惑了。
“你叫我全名？”
“嗯，陆衍。”
我笑了一下。
“没事，就是试试。”
他的电话响了。
他接起来。
“晚晚，嗯，我在办事。……好，等我。”
挂了。
站起来。
“我先走了，有什么事让律师找我。”
他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没回头。
走了。
十二小时。
我的名字叫苏念。
我有一个弟弟叫苏屿。
其他的，已经开始模糊。
我找管教要了一支笔和一张纸。
写了几行字，叠成一个纸鹤。
然后又拿了一张纸。
写了一行字，叠好，塞进枕头下面。
写的什么？
等我忘了的时候再看。
六小时。
我努力记住最后几件事。
苏屿在第三人民医院ICU，12床。
他喜欢吃芒果。
妈妈走得早。
爸爸不知道在哪。
我是记忆定制师。
不，我曾经是。
现在什么都做不了了。
三小时。
脑子里的东西在****地消失。
一小时。
我是谁？
床头有一张纸条：
“你叫苏念。你弟弟叫苏屿。他在第三人民医院。其他的，都不重要了。”
好。
我叫苏念。
零。
好安静。
什么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