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正闭着眼睛，**已经起效，呼吸机规律地起伏。沈济仁的手搭上他的腹部，轻轻按了按，然后抬头。
"开始。"
切开、止血、进腹——一切按照教科书的步骤进行。孟渔站在器械护士的位置上，递刀、递钳、递剪。沈济仁的手很稳，稳得不像一个已经连续工作十六个小时的人。她看着那双手在腹腔里游走，干净、准确、毫无犹豫。
好医生的手是乐器，不是工具——这是她第一天上手术台时，带教老师说的话。沈济仁的手，确实像某种精密的乐器。
但在第三十七分钟，孟渔看见了不该看见的东西。
沈济仁的右手伸向了一个方向——不是脾脏的位置，而是肝脏后方，一个根本没有被列入手术范围的区域。他的动作很轻，很快，像是在取什么东西。
孟渔的手没有抖。她继续递器械，目光没有偏移。但她看见了——沈济仁的指尖夹着那把不属于手术包的镊子，从肝脏后方取出了一个小小的、透明的物体，迅速塞进了左侧口袋。
整个过程不到五秒。
如果不是她恰好站在这个角度，如果不是她的眼睛刚好落在那个位置，她不会注意到。
沈济仁抬起头，目光越过手术巾，和孟渔对视了一瞬。
只有一瞬。但那一瞬间，她看见了他的眼神变了——从平静变成了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慌张，不是恐惧，而是一种冷冰冰的审视，像在评估一个物品的价值。
然后，他低下头，继续手术。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直到监护仪上的数字开始跳动。
血压下降，心率飙升，血氧骤降——三条曲线同时报警，刺耳的声音在手术室里炸开。赵医生猛地抬头："怎么回事？"
沈济仁的声音依然平静："心包填塞。"
"什么？"赵医生愣住了，"脾脏手术怎么会出现心包填塞？"
"心源性猝死。"沈济仁说，"和手术无关。"
孟渔看着监护仪上的曲线，从波动变成了一条直线。
赵医生冲上去做心肺复苏，一下、两下、三下——徒劳。何姐在打电话叫抢救组。孟渔站在原地，手里还握着一把止血钳，看着周德正的生命体征一个接一个归零。
二十分钟后，死亡时间被记录。
没有人质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