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深褐色的、沉静的眼睛——让她产生了一种强烈的、无法解释的熟悉感。
她见过这双眼睛。
不是在现实中。是在梦里。在那间废弃的***里，在那片惨绿的灯光下。
"你是谁？"她的声音比她预想的要稳。
男人没有立刻回答。他看了方婆婆一眼，老人微微点了点头，他才开口。
"程野。医院清洁工。"
"我问的不是你的工种。"
程野的嘴角动了动，像是要笑，但最终没有。他走近一步，和她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了一臂之内。
"你是孟渔。"他说。
"我知道我是谁。"
"但你不是。"
孟渔的后背一紧。
"你是孟渔，"程野重复，声音放得很低，像是在说一个不该被第三个人听到的秘密，"但你不是孟渔。"
空气凝固了。地下走廊里只剩下灯管的嗡嗡声和孟渔自己的心跳。
"你在说什么？"
程野没有回答。方婆婆站了起来，干枯的手搭上孟渔的肩膀。
"进来吧，"老人的声音沙哑，"有些事情，你该知道了。"
***的门被推开，冷气扑面而来。孟渔下意识地裹紧了外套，跟着方婆婆走进那片冰冷的空间。
和梦里一模一样。
灰白的墙壁，生锈的铁柜，惨绿的应急灯。每一个细节都和她夜夜梦见的场景分毫不差——墙角的裂缝，天花板上的水渍，甚至冰柜上贴标签的位置。
"我来过这里。"她喃喃道。
"不是来过，"方婆婆说，"是住过。"
"什么意思？"
方婆婆走到最里面的一排冰柜前，拉开了其中一个抽屉。冷气翻涌而出，里面没有遗体——只有一个铁盒子，锈迹斑斑，像是被藏了很多年。
老人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沓照片，一串录音笔，和一份皱巴巴的病历。
孟渔拿起最上面的照片，瞳孔猛地收缩。
照片上是一个女人，穿着白大褂，站在手术室的门口冲镜头微笑。她和孟渔长得一模一样——不，不是一模一样。照片上的女人比她瘦一些，眼睛里多了一种她没有的东西——笃定，一种从骨子里长出来的、不可动摇的笃定。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孟澜，摄于仁济医院手术室，2023年3月。
2023年。三年前。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