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义诊忙碌错过饭食时让人准时送来温热的饭菜。所有的照顾都藏在暗处、不露声色，却处处都在。

我不是草木，自然能察觉这份细微的缓和，这个在外人口中暴戾嗜杀的定北王并非真的冷酷无情，他的冷硬不过是常年征战、身处险境裹上的一层铠甲。只是我依旧不敢轻易交心——替嫁而来的身份、身不由己的处境，都时刻提醒我不能对这段毫无根基的关系抱有任何多余的期待。

五
药庐开了数月，我渐渐在北朔站稳了脚跟。周边的百姓都知道定北王府里来了位心善医术高的王妃，不论贫富都肯出手医治，口碑一日好过一日。萧玦来药庐的次数也渐渐多了起来，大多时候不说话，只是坐在一旁看我诊脉开方、看我耐心安抚哭闹的孩童、看我为受伤的士兵处理伤口。偶尔遇到军中疑难的旧伤他也会开口询问我的诊治之法，我们就着病症说上几句话，语气平和、氛围安稳，是来到北朔之后我从未有过的放松。

相处越久，我越能看清他藏在冷硬外表下的本心。他对麾下士兵体恤护佑，对边境百姓尽心庇护，镇守边关数年从无半分懈怠，心里装的是家国安稳而非一己私利。他会记得我畏寒不许我触碰冰水，会尊重我的医术从不会因为我是女子就轻视我的判断，会在王府宗亲女眷言语讥讽我出身、嘲讽我抛头露面义诊时不动声色地出言解围，一句话便堵上所有人的嘴。

情愫在日复一日的相伴里悄悄生根发芽。我会在他深夜回府时不自觉留一盏灯，会在他带兵出征前默默备好疗伤驱寒的药膏，会在他满身疲惫坐在我身边时心里泛起细密的心疼。我清楚自己动心了，在这千里之外的苦寒之地，在这个本该是绝境的地方，我对那个奉命娶我、原本视我为敌的男人动了真心。

可这份刚生出的暖意，很快就被来自京城的暗流浇得冰凉。先是府里开始出现流言——有人说我根本不是太傅府嫡女，只是个*占鹊巢、上不得台面的庶女，有人说我是冒名替嫁欺瞒王爷罪无可赦，更有甚者说我留在北朔根本不是为了成亲而是京城派来的细作，伺**探军情。流言越传越凶，短短几日便成鼎沸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