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他手指停了一秒。
然后继续划。
开始。
他说。
第一首歌。
《红豆》。
他选的。
还没好好地感受，雪花绽放的气候。
我唱到第三遍。
他叫停。
太甜。
他说。
你现在的嗓子。
不适合甜。
重来。
**遍。
太苦。
像哭丧。
第五遍。
太淡。
没感情。
第六遍。
太用力。
做作。
第七遍。
第八遍。
第九遍。
到第十二遍的时候。
我的声带像被砂纸磨过。
第十三遍。
我咳了一声。
第十四遍。
我咳出了血。
很小一滴。
落在话筒防风罩上。
深褐色。
像锈。
他看见了。
没叫停。
我继续唱。
第十五遍。
第十六遍。
第十七遍。
我嗓子彻底失声了。
张嘴。
没声。
只有气流。
嘶嘶的。
像漏气的轮胎。
我瘫在椅子上。
说不出话。
他站起来。
走到我面前。
居高临下。
这就受不了了？
他说。
当年你甩我的时候。
怎么没想过。
我受不受得了？
我抬头看他。
想说话。
发不出声。
我只能笑。
笑比说话省力。
我用口型说：
陆总。
报复手段。
跟小学生扯辫子。
有什么区别？
他脸色变了。
眉心的皱褶深得像刀刻。
他摔门出去。
门撞在门框上。
震得话筒架晃了三晃。
我靠在椅背上。
摸着喉咙。
像摸着一条死掉的蛇。
十分钟后。
门开了。
进来一个穿白大褂的女人。
喉科医生。
最好的。
挂号费三千八的那种。
她给我检查。
开药。
嘱咐。
陆沉没出现。
医生走后。
赵棠的电话打进来。
还活着？
她问。
我用气声说：
活着。
就是不像人。
像条狗。
还是哑的。
她骂了句脏话。
那***是不是把你锁起来了？
要不要我报警？
不用。
我说。
签了合同。
三千万。
买我三个月。
**契都没这么狠。
赵棠又骂。
骂完说：
我查过了。
声域CEO陆沉。
身家过百亿。
掌控半个娱乐圈。
八年前被你甩了之后。
烧过琴房。
休过学。
后来突然发迹。
第一桶金来源不明。
你小心点。
这种男人。
要么是天才。
要么是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