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缝里钻出来，穿过院子里的热风，一字一句，精准地扎进我耳朵里，扎得人心头发凉，手里的劲儿一下子就软了。
三岁的念念蹲在洗衣盆旁边，拿一根树枝在地上画画，画得歪歪扭扭的，看了半天才认出来是两个人——一个大，一个小。她抬头看我，小脸上沾了一道泥印子，奶声奶气地问：“妈妈，奶奶又在说你了吗？”
我挤出一个笑，拿袖子擦了擦她脸上的泥：“没有，奶奶在听戏呢。”
念念“哦”了一声，低头继续画。她画的两个人，手牵着手。
我叫苏晴，那年二十七岁。
嫁给陈磊四年了。媒人介绍认识的，见了几面，觉得人老实本分，不抽烟不喝酒，说话也实在，就嫁了。头胎生了念念，婆婆的脸当场就拉下来了，月子里连红糖水都没给我熬过一次。陈磊在工地上干活回不来，我奶水不够，饿得念念整夜哭，是邻居婶子看不过去，偷偷送了两袋奶粉过来，才把那一个月熬过去。
后来怀了二胎，产检是在镇上卫生院做的。那个戴眼镜的女医生拿着探头在我肚子上滑来滑去，忽然笑了，指着屏幕上那团模糊的影像，明明白白跟我说了两个字：“男孩。”
那一刻我攥着那张*超单，坐在卫生院长条椅上，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不是因为高兴——是因为我终于能在这个家里喘口气了。我终于不用再看婆婆那张嫌我肚子不争气的脸了。儿女双全，儿女绕膝，是**复一日、日夜期盼的**。我连名字都想好了，男孩就叫尧尧，念着顺口，寓意也好。
陈磊靠在工地搬砖出力养家，是全家唯一的经济支柱。每天早上五点半出门，骑那辆二手摩托车突突突地颠到镇上，晚上七八点才回来，一身的灰浆点子，十根手指头粗糙得像树皮，指甲缝里永远嵌着洗不掉的水泥灰。公婆一辈子面朝黄土，那几亩薄田只够糊口，没有社保没有退休金，有个头疼脑热连医院都不敢去，只能自己去镇上药房买两片止痛片硬扛。家里大大小小所有开销都紧紧巴巴捉襟见肘，灶台上那壶油，炒菜的时候恨不得拿筷子蘸着用。
小叔子陈阳比陈磊小五岁，技校刚毕业，在县城一家修车铺当学徒，一个月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