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亮了——不是声控灯那种延迟很久的亮，是整个楼层的灯控系统被从消防控制室总闸锁定成常明。
江御带着人出现在杂物间门口，在铁门被踹到第三下、锁舌已经飞出去一半的时候。他仍旧穿着居家服，连外套都没来得及套，脚上踩着两只好几天前就压在不同鞋柜层的拖鞋——左脚踩的藏蓝，右脚踩的深灰。两个助理一人一边按住**的肩膀，他径直走到杂物间最里面，在她面前半蹲下来。他把自己身上唯一一件能脱的东西脱下来，裹在她肩上。那件居家服是棉质的，领口有好几天穿过的旧味道，混着书房里残留的咖啡香和丝网印刷褪了色的洗衣标签。然后他弯腰把她抱起来，一手托着她的后背，一手垫在她膝弯下，把她整个人从杂物间的灰尘和铁锈味里捞了出来。她的脸贴着他胸口，能感觉到他心跳快而重地撞着隔着一层棉布的血肉。
经过被按在地上的**身边时，他停了一步。
周晚感觉到他抱着她的手没有收紧也没有松开，只是停了那一瞬间。她靠在他怀里，听见他侧过头对着那个人的方向低声说了一句话。声音太轻，轻到像是只为一个人播放的音频。她没有听清话的内容，但看见了那个人的表情。**脸上的血色从额头一路褪到下巴，嘴唇发青，连按着他肩膀的两个助理都下意识松了松手。
他被塞进车里之前对司机报了医院的地址。到了急诊室护士要把她推进检查室时他说了一句话，跟他在电话里说的第一句一模一样，语调无波无澜，精准到他可以随时否认自己说了什么——“她要是哪里伤了，今天在场的所有人，包括我自己在内，谁也跑不掉。”
他把保镖留在医院走廊，自己靠在急诊室护士站旁边那个冷掉的不锈钢连排椅上，把没喝完的黑咖啡搁在膝盖旁边的塑料椅托上面。咖啡凉了，上面结了一层薄薄的油膜，他没有再喝。凌晨四点半，他刚开完跨国紧急董事会用医院走廊那台座**出去一个电话，收件人位置是远在海外的信托委员会监察人办公室。通话结束后护士台旁边另一条直连分机响起——建筑安保组回电汇报楼层监控核查结果：为首那名闯入者工装口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