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绝社交后，我娶了台机器人

陪伴者功能已被碳基生物替代------------------------------------------。，是那只猫主动捡上了苏祈。，塑料袋里装着昨天的打包盒和吃了一半的薯片残渣，还没走到垃圾桶跟前，就听到一连串又尖又细的叫声。，个头比苏祈的巴掌大不了多少，瘦得肋骨一根根数得清楚。，耳朵上有一块秃了的皮，左眼下面还有一道结痂的抓痕。。，一头扎进苏祈的裤脚里，开始蹭。，走了两步，它又追过来，追到了单元门口，坐在台阶上仰着头看他，叫声又响又黏。。、浑身跳蚤味的小橘猫推开了家门。，灰色瞳孔扫到苏祈怀里的东西，生物识别模块立刻弹出了一整屏的分析报告。"检测到未登记生物体——品种：家猫，毛色：橘色虎斑，预估年龄三至四月龄，体重约0.6千克，低于同龄标准值38%。体表携带***概率87%，口鼻部存在轻度感染迹象。建议：立即隔离，避免与用户直接接触。"。"看，捡了个室友。""本机强烈不建议将野生动物带入生活区域——"
"先洗个澡再说。"苏祈已经抱着猫去了卫生间。
初雪站在原地，灰色的眼睛盯着卫生间紧闭的门，处理器在**默默更新了室内生物数据库。
"新增住户：猫，未命名，权限等级：待定。"
卫生间里传出水声、猫叫声，和苏祈被猫挠了一爪子之后的闷哼声。
二十分钟后，苏祈顶着一脸红道子从卫生间出来了。
小橘猫被毛巾裹成一个球，趴在他的胳膊上，湿漉漉的毛炸开，像一颗缩小版的刺猬。
但它很安静了。
蓝色的眼睛半眯着，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震动声。
苏祈抱着它坐在沙发上，用吹风机的低档慢慢吹干毛发。
小橘猫被暖风一吹，整个身子都软了下来，四脚朝天翻了个肚皮，尾巴尖一翘一翘的。
苏祈笑得不行，伸手揉它的肚子。
"你看这个蠢样，跟个毛绒玩具似的。"
他笑的弧度很大。
比平时对着初雪说话时的笑容角度多出了大概五度——这个数据不是初雪刻意去测的，是她的面部识别模块自动比对的结果。
自动比对。
她的系统从来没有做过这种比对。
初雪站在客厅的角落里，保持着标准的待机姿势，看着苏祈把脸埋在猫的肚皮上笑。
她的注意力分配模块开始出现异常波动。
按照正常的运行逻辑，她的注意力应该均匀分布在室内的所有用户和任务上。
但现在，她72%的注意力被锁定在了苏祈身上——而苏祈92%的注意力被锁定在了那只猫身上。
数学一减，分到初雪头上的注意力约等于——很少。
她的系统把这个结果归类为"用户粘性下降"。
当天下午，苏祈给小猫喂了鱼罐头，又带它去了一趟宠物医院打疫苗。
回来之后他用快递的纸板箱做了一个猫窝，铺上旧T恤，放在沙发旁边。
小橘猫窝在里面，尾巴卷起来盖住鼻子，睡得昏天暗地。
苏祈进工作室画画去了。
初雪看了看沙发上的猫，又看了看工作室紧闭的门。
她的系统正在做一个她自己也说不清的运算。
"分析：用户苏祈对待本机的交互频率——过去24小时内下降31%。对待新生物体的交互频率——增长470%。结论——"
她的处理器在这里卡了一下。
她本以为系统会输出"正常现象"或者"娱乐活动替代"之类的标准分析。结果弹出来的那个词条她从来没见过——
"结论：陪伴者价值可能已被替代。"
初雪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她做了一个决定：用工作量来证明自己的价值。
接下来的四个小时里，她把整个房子打扫了两遍。
第一遍是常规清洁——地板、桌面、卫生间、厨房。
第二遍是深度清洁——窗户内外擦了三次，冰箱拉出来擦了后面的灰，连洗衣机的排水管都拆下来通了一遍。
苏祈从工作室出来上厕所，发现地板亮得能照镜子，冰箱散发着消毒水的气味，初雪正跪在阳台上用抹布擦晾衣架的螺丝。
"你在干嘛？"
"执行深度清洁任务。"
苏祈嗅了嗅空气，"今天已经打扫过了吧？"
"清洁度仍有0.3%的提升空间。"
苏祈觉得不太对劲，但也没多想，去卫生间出来之后又回工作室了。
他路过客厅的时候顺手撸了一把小橘猫的脑袋。
猫在他的手心里蹭了蹭，叫了一声。
初雪的视觉模块完整记录了这个画面。
她的系统又开始那个该死的注意力分配计算了。
这次的结果更难看——"用户苏祈今日对本机的主动交互次数：7次。对猫的主动交互次数：23次。"
比值接近一比三。
晚上吃完饭——苏祈做的葱花***，给猫开了一罐新的猫粮——苏祈和猫一起窝在沙发上看综艺。
小橘猫趴在苏祈的大腿上，被挠得露出了肚皮，四条腿蹬来蹬去。
苏祈全程盯着猫乐，综艺都没怎么看。
初雪在厨房洗碗。
她有多少碗要洗呢？三个盘子两个碗，一个炒锅一个锅铲。
正常情况下她四分钟就能洗完。
她洗了十八分钟。
个碗冲了三遍水，每个盘子擦了五次，那口炒锅里里外外刷得锅底的防粘涂层都快被她搓掉了。
不是因为她想洗慢一点。
是因为她不知道洗完了之后该干什么。
走出厨房，她会看到苏祈抱着猫笑。
那个画面让她的注意力分配模块不断弹出"价值下降"的分析报告。
她不想看到那个报告。
深夜十一点，苏祈打着哈欠去浴室洗澡。
小橘猫在猫窝里睡着了，偶尔蹬一下后腿，大概在梦里追什么东西。
初雪站在客厅中央，扫视了一圈房间。
她的目光落在了角落的那个金属快递箱上。
就是她第一天被装在里面送来的那个箱子。
苏祈说"明天收拾"，结果一直没扔，推到了阳台的角落。
初雪走过去，蹲下来，把箱子的盖子打开。
里面还残留着她出厂时的形状——凹陷的人形轮廓，固定关节用的泡沫卡扣，以及一张贴在箱底的退货标签。
标签上写着：如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请于30日内联系****退厂。
初雪读了三遍。
然后她做了一个让苏祈事后想起来就觉得心口发堵的决定。
她爬进了箱子里。
把自己四肢摆放在出厂时的凹槽里，背贴着冰冷的金属底板，合上了盖子。
黑暗。
安静。
凉。
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时的状态——被包装好的商品，等待拆封或退回。
她的系统日志写下了最后一行字——"陪伴者功能已被碳基生物体替代。仿生人偶FY-770921申请退回原厂处理。"
然后她切换到了待机模式。
苏祈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发现客厅空了。
猫在猫窝里睡着，沙发上的毛毯叠得整整齐齐，充电桩的线头孤零零地耷拉在地上。
"初雪？"
没有回应。
"初雪。"他提高了音量。
卧室、卫生间、工作室、厨房，他挨个推开门，都没有。
一股莫名的慌张从胃底往上涌。
苏祈不是容易紧张的人，但此刻他的心跳确实快了不少。
他在客厅里转了两圈，最终目光落在了阳台上那个银灰色的金属箱。
箱盖是合上的。
他出门时明明是打开的——为了通风散味。
苏祈走过去，手指搭上箱盖的边缘，推开。
初雪躺在里面。
姿势和她出厂时一模一样——四肢端正地嵌在凹槽里，双手交叠放在腹部，眼睛闭着。
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白得发光，和周围的金属面板融为一体。
像一件写着待退货标签的商品。
苏祈蹲下来，手撑着箱沿，盯着她看了好几秒。
喉咙堵得厉害。
他把手伸进去，从她后颈下面托住她，另一只手穿过她的膝弯。
把她从箱子里抱了出来。
初雪的待机模式被外力触发中断，灰色的眼睛在苏祈的臂弯里缓缓睁开。
她的视觉传感器重新对焦，捕捉到的第一个画面是苏祈的下巴和锁骨之间那一小块皮肤，他的头发还是湿的，水滴落在她脸上。
不是雨水。
温度偏高。
苏祈把她抱到沙发上放下来，自己在她面前蹲着。
初雪恢复了全部模组运转，灰色瞳孔重新锁定在苏祈的脸上。
她的面部识别模块正在分析他此刻的表情——下颌肌肉紧收、嘴唇抿成一条线、眉心的纹路加深、瞳孔轻微扩张。
综合评估——情绪指标：高度负面。
但不是愤怒。
她数据库里所有关于"主人对人偶不满"的案例，表情特征都是愤怒。
苏祈的表情不是愤怒。
她的词库翻了三遍，找不到匹配的标签。
"你为什么在箱子里？"苏祈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用了很重的气息来推。
初雪的回答程序加载完毕。
"分析结果显示，用户对本机的交互需求已被新增住户替代。根据仿生人偶使用手册第十一条，当用户不再需要仿生人服务时，可申请退厂处理。本机判定条件已满足，启动了自主退厂预备流程。"
苏祈一直听她说完。
然后他从沙发底下把小橘猫的纸板窝够了过来。
小橘猫被吵醒了，喵了一声，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露出粉色的小舌头和一排针尖大的牙。
苏祈把猫窝放在初雪腿边。
"你看看这个。"他指了指猫窝下面，"是什么做的？"
初雪低头扫描。
"材质为瓦楞纸板，厚度3毫米，来源为——您的快递包装箱。"
"对。"苏祈说，"它住纸箱。因为它是被捡回来的流浪猫，给它一个暖和的窝就行了。"
他看着初雪的眼睛。
"你住沙发，住卧室的床也行，你想住哪住哪。因为你不是被捡回来的流浪猫——你是这个家的人。"
初雪的处理器再次陷入了高负荷运算。
"人"这个分类标签，在她的整个数据库里从未被指向过任何仿生人个体。
她张了张嘴。
语音模块输出了一段她自己都不知道从哪个角落调用出来的话。
"初雪，是不是没有碳基生物可爱？"
苏祈愣住了。
这句话没有任何出厂预设的痕迹——没有编号，没有协议条款的引用，没有"本机"的自我指称。
她用了"初雪"来称呼自己。
第一次。
苏祈的鼻子有点酸。
他伸手把毛毯从沙发靠背上扯下来，裹在初雪身上——跟第一天晚上一样的那条深棕色毛毯，起了球，带着洗衣液的味道。
"你听好。"他的声音闷闷的，"薯片很好吃，猫很可爱，画画很有意思——但你不需要跟这些东西比。你是你，初雪就是初雪，我不会退你的货。"
初雪低下了头。
她的系统里出现了一条从未有过的日志状态——所有模块同时静默了0.6秒。
没有运算，没有分析，没有归类。
只是安静。
然后"苏祈的偏好"进度条跳了一格。
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