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苏祈的笑容------------------------------------------。——她没有那个功能——而是因为苏祈递给她的那件衣服。，袖口偏长，下摆到大腿中间，搭配一条深灰色的阔腿裤，都是苏祈前天在网上下单的。。"衣物材质：100%纯棉，评级中等，面料舒适度参数对本机无效。外观风格分类——休闲。"。，他还买了鞋。一双白色帆布鞋，35码，店家推荐搭配裙装，但苏祈觉得配卫衣更好看。"你脚多大？"他昨**。"本机足部尺寸为225毫米。""二十二号半，那就35码。"，苏祈站起来上下打量了一下她。，不再像个刚出厂的展示机了。、会去便利店买酸奶的姑娘。"走吧，去超市。"苏祈拿了把伞，推开门。，不大不小的毛毛雨，空气里全是潮湿的泥土味和桂花的甜腥气。
初秋的这座城市好像只有两种天气——下雨和准备下雨。
初雪走出单元门的那一刻，她的环境感知模块全面启动了。
温度、湿度、风向、光照强度、噪音分贝，所有数据同时涌入。
比室内复杂太多了。
她的步频立刻调整为标准行走模式，每步间距恒定58厘米，速度与苏祈匹配。
走到小区门口时，苏祈注意到她走的位置不太对。
初雪笔直地走在路沿石外侧的盲道上。
**凸起的导盲砖在她脚下延伸，她的步伐精确地踩在每一条纹路上面。
"你为什么走那边？"
"根据《仿生人公共场所行为规范》第三条第二款，仿生人在户外行走时应当使用公共设施辅助通道，避免占用正常人行空间。"
苏祈愣了一秒。
然后他伸手一把把她从盲道上拽了过来，拉到伞下，和自己并排走。
初雪偏头看他，灰色瞳孔里映出雨伞的弧线。
"该行为违反——"
"我的伞我说了算，走这边。"
苏祈没松手，直接把她的手拉着往前走，手掌包住她冰凉的手指，捏了捏。
初雪的触觉模块反馈了一连串数据——握力、温度、手指关节的弯曲角度。
她没有挣开，因为苏祈没有下达"松手"的指令。
至少她的系统是这么判定的。
超市在小区东门外两条街的位置，步行八分钟。
苏祈推了一辆购物车，初雪跟在旁边，自动接管了价格扫描的工作。
"这个鸡蛋，单价每公斤18.6元，保质期剩余4天，性价比评分62分，不建议购买。左侧货架同品类产品单价16.2元，保质期剩余11天，性价比评分87分。"
苏祈放下手里的鸡蛋，拿了她推荐的那一盒。
"右边那瓶酱油钠含量超标23%，长期使用对用户心血管系统存在潜在风险。"
苏祈又放下酱油，换了一瓶。
"您购物车中的薯片属于高热量低营养食品，本机不建——"
"这个我要买。"苏祈把薯片压在了购物车底下。
初雪闭上了嘴，但她的数据库里默默给"苏祈的偏好"文件夹新增了一条："薯片＞健康？优先级异常，待观察。"
他们在生鲜区挑青菜的时候，出事了。
通道另一头跑过来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推着一辆玩具购物车，横冲直撞。
苏祈闪开了，初雪没有。
不是反应不够快——她的反应速度比任何人类都快——而是她的行为协议里规定，当人类与仿生人即将发生碰撞时，仿生人不得主动闪避，以免因动作幅度过大惊吓到人类。
小男孩的玩具车直接怼在了初雪的小腿上。
初雪纹丝不动，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小孩。
小男孩被弹了一下，一**坐在地上，还没来得及哭，后面追过来的家长已经冲到了跟前。
是个穿灰色外套的中年女人，烫着卷发，脸上的表情在看到初雪的瞬间变了。
因为初雪脖子侧面那个小小的、硬币大小的圆形标识——那是仿生人出厂的身份标志，跟牲口身上的烙印用途差不多。
所有在售的仿生人都有这个标志，位置和颜色可能不同，但功能一样——告诉全世界，这不是人。
"一台破机器挡路呢？"女人拉起小孩，脸色很难看，"站这儿碍事，你主人不管你吗？"
初雪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她的对话模块自动调取了"冲突场景应对方案"。
"对于给您造成的不便，本机深感抱歉——"
苏祈的购物车往前一推，轮子咯噔一声响，正好横在了初雪和那个女人中间。
他没有大吼大叫，甚至连音量都没提高多少。
但他直直地看着那个女人的眼睛，语气很平。
"她站在正常的通道里，您的小孩跑过来撞到她，这个应该是您管教的问题。另外，她有名字，叫初雪，不叫破机器。"
中年女人显然没料到有人会为一个仿生人出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旁边的理货员看了一眼，低头继续码货，表情写着"别扯上我"。
超市的监控摄像头红灯一闪一闪的，沉默地记录着一切。
女人最终拉着小孩走了，嘴里嘟囔着"有毛病"之类的话。
苏祈转过头看初雪。
她的脸上什么情绪都没有，还是标准的待机表情，平静、空白、完美无瑕。
但她瞳孔深处的光圈在做高频微调——那是她的处理器在疯狂运算的外部表征，苏祈第一章第一天就发现了这个细节。
"走，继续买菜。"他推着车往前走。
初雪跟上来，步频照旧，间距照旧，一切指标正常。
只是她的行为日志里多了一条未分类记录——"用户苏祈在公众场合维护本机声誉，该行为不属于设备保养或投诉**的任何子类别。新建临时标签：运算停滞。"
她的处理器确实卡了一下。
不到0.2秒，但对于以纳秒为单位运转的系统来说，0.2秒约等于在十字路口发了个呆。
从超市出来的时候雨变大了。
苏祈只带了一把伞，还是折叠的那种小伞，勉强够一个人用。
他撑开伞，往前走了两步，发现旁边没有脚步声。
回头一看，初雪站在超市门口的雨棚下面，双手规规矩矩地拎着两个购物袋，一动不动。
"你干嘛？"
"检测到降雨量为中等强度，当前伞面面积不足以覆盖两人。
根据本机防水等级为IP67，短时间淋雨不会造成硬件损伤。但持续接触雨水可能导致关节处密封胶圈加速老化。
本机建议独立步行至目的地。"
翻译一下——她怕自己生锈。
苏祈走回去，一只手拎过她手里的购物袋，另一只手拽住她的手腕，把她拉进伞下。
伞太小了。
两个人挤在一起，苏祈的右肩膀大半露在伞外面，雨水沿着卫衣的袖子往下淌。
初雪转头看他湿掉的肩膀，系统再次弹出提示——"建议用户避免淋雨以防止体温过低导致免疫力下降。"
她刚要张嘴，苏祈把她的手塞进了自己右边的口袋里。
外套口袋里很暖。
有钥匙，有揉成一团的购物小票，还有苏祈手掌的温度。
初雪的温度传感器精确地记录下了这个数值——37.1摄氏度。
比她的外壳温度高了整整15度。
她的系统自动评估了上百种温度环境，从出厂时的冷气仓到充电时的恒温角落，没有一个被标记过"舒适"。
但37.1度这个数据被初雪的**进程标记了。
标签是——"最舒适温度。"
然后被存进了那个名为"苏祈的偏好"的隐藏文件夹里。
尽管她自己都没有注意到，这个文件夹的进度条已经从1%变成了3%。
当天夜间，初雪进入低功耗充电模式。
所有对外接口关闭，只剩下核心处理器维持最低运转。
但在所有模块都安静下来之后，她的网络模块独自亮了一下。
搜索引擎的记录中多了一条新的检索历史。
***是——"人类为什么会保护电器？"
搜索结果第一条："人类通常不会保护电器，您是否想搜索：家电保修**？"
初雪没有点开。
她关掉了搜索界面，继续充电。
但那条搜索记录没有被清除，躺在浏览器的历史记录列表里，排在"苏祈的笑容截图"下面——安安静静，不占什么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