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苏锦没抬头,说:“针是她一个人的,但绣坊有出货记录,哪一天哪个人交了哪件活,本子上都有。对得上针法的,就是她。”
偏殿里安静了片刻。然后有人说了句:“去取账簿。”
苏锦跪在那儿一动不动。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也能感觉到周围那些人的眼神——有打量的,有警惕的,有厌烦的。一个罪妇出现在这种场合,本身就碍了很多人的眼。
但她没退路了。
从偏殿出来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萧策送她回绣坊,两个人一前一后走着,谁都没说话。
快到绣坊门口的时候,她停下来转头看他。天边最后一点光落在她脸上。
她问他会勾她的籍吗。
他说会。
她没有追问什么时候,这种事不是他能定日子的。她只是点了下头,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
是她那根骨针。母亲留给她的,比铁针细,比铁针韧。这是她身上唯一值钱的东西,也是她唯一的念想。
她把骨针塞进他手里。
“拿着。”
他低头看手里那根针,又看她。
“记账,”她说,“你欠我的。下次见面,还给我。”
说完转身推门进去了,没回头。
萧策站在原地,把那根骨针攥在掌心里。针很细,硌着他的掌纹,有点疼。
他把针收进贴身的衣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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账簿被调走之后,绣坊里开始不太平了。
先是钱嬷嬷被叫去问了两回话,回来脸黑了好几天,看苏锦的眼神像是看死人。接着是几个老绣娘被陆续带走,有的隔几天放回来了,脸色煞白什么都不敢说;有的就没再回来。
苏锦每天都照常下针。手指稳,针脚匀。但她知道自己只是看起来安稳,底下全是暗流。晚上睡觉的时候她会把图谱贴身绑在腰上,穿着外衣睡觉,鞋也不脱。不是怕死,是怕死得不明不白。
第七天夜里,萧策来了。
这回他没叩门,是用刀柄敲的窗。
苏锦打开窗,看见他的脸被月光劈成两半——一半亮,一半沉在阴影里。他开口,声音比前几次都低,低到像是喉咙里含了沙子:“你得走。”
苏锦问他出了什么事。
他说账簿上没有采薇的名字,有人提前撕了那几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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