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没有出货记录，光凭她一个人指认绣法不够。案子被太子压下来了，绣坊里所有接触过“藏扣”针法的绣娘都要被清查一遍。查的不是证据，是封口。

苏锦的手扣紧了窗沿。

萧策说今晚就走，北边城门换防的两个时辰有空档，他一早安排好了接应的人，给她弄了一个死人的身份文书，冒用身份出城不会有人查。

苏锦听见自己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那图谱——”

“带着。别留。”

她转身回屋，从枕头底下摸出图谱塞进怀里。手在发抖但脑子很清醒，走到窗边又折回去，把绣架上那幅没绣完的蝶恋花扯下来卷成一卷揣进袖子。

翻窗的时候她的裙子挂在窗棂的铁钉上，撕拉一声。她顾不上，落地的时候右脚崴了一下。

萧策扶了她一把，手很用力，攥着她的胳膊。那是他们之间第一次真正的接触——不是递帕子时指尖碰到的那种不经意的接触，是实实在在的，隔着衣料都能感觉到骨头的硬度。

他把她带到一个半人高的墙头上。外头已经有马蹄声在等。她骑上**时候回头看了一眼——这个人站在黑暗里，周身没有光，只有眼睛微微亮着，像是冬天晚上远处的两盏灯。

她张嘴想说什么，还没说出来，马已经跑开了。

三天之后，绣坊大火的消息传到她耳朵里。她已经换了一身粗布衣裳把自己的头发绞短，脸涂得蜡黄，混在一群逃难的流民堆里往北边走。怀里揣着图谱和那幅没绣完的蝶恋花，手里攥着半块干饼子在啃。

听见旁边人议论——说京城绣坊走水了，烧了一整夜，据说里头的人没跑出来几个。

她把饼子掰碎了塞进嘴里嚼了又嚼。干得刮嗓子，吞咽的时候喉咙生疼。

那根骨针在她出城之前塞给了萧策。记账，下次见面还我。现在绣坊没了她的身份也没了。

她抬头看北边的天，灰蒙蒙的。前面还有很长很长的路要走。她把最后一口饼子咽下去，跟着人群继续往前走。

没回头。
第二章
马跑了大半夜。到后半夜月亮沉下去的时候，苏锦已经看不清前面的路了。
她伏在马背上，两只手死死攥着缰绳，右臂被铁蒺藜划开的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