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梦境猎手
迟虞最后一次为死者整理衣领时，指尖依然稳得像在**一件瓷器。
老年女性，八十七岁，胃癌晚期。家属在走廊哭得撕心裂肺，她却只是将逝者鬓角的白发别到耳后，然后摘下橡胶手套，在登记表上签了字。
这是她今晚的第二具遗体。
“迟老师，三号床的家属想请您过去。”护士站的电话打来时，她正在**室洗手。
“马上。”
迟虞将手擦干，换上一件干净的白色外套，朝走廊尽头的VIP病房走去。
安宁疗护中心的人叫她“迟老师”，没有人知道她的本职是入殓师。他们只知道这个小姑娘有一种奇特的技能——能让濒死之人在最后的时光里，走得格外安详。
迟虞推开病房门时，床上的老人正睁着浑浊的眼睛盯着天花板。心电监护仪的数字在缓慢地下降。家属围了一圈，眼眶通红。
她走到床边，将随身携带的VR头戴设备放在床头柜上，俯身在老人耳边轻声说了一句什么。老人没有回应，但眼珠微微转了转。
十五分钟后，设备启动。
老人浑浊的瞳孔被头显覆盖，生命体征监测数据接入系统。迟虞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手指在平板上飞快地划动，调取老人生前最常提及的场景——
故乡，春天，门前的槐树。
她闭上眼睛，将意识沉入那个构建好的梦境世界。
老人在梦里变回了二十岁的姑娘，赤脚踩在泥地上，槐花落在她的头发上。她在笑。
迟虞站在梦境的边缘看着这一切，像一位沉默的守夜人。
三分钟后，现实中心电监护仪的线条变成了一条直线。
但老人的嘴角，是上扬的。
迟虞缓缓睁开眼睛，将设备收回包里。她朝家属微微鞠了一躬，转身离开了病房。
走廊里，护士长递过来一杯温水：“迟老师，这一周的**个了。你该休息了。”
迟虞接过水杯，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
她需要钱。
哥哥的墓地续租费下个月到期，外婆的骨癌靶向药只剩最后一周的量。这家医院给的临终梦境疗愈师岗位，时薪三千，是行业顶尖。而她同时还在殡仪馆全职——那边给五险一金。
所以她很忙。
忙到没有时间去想，这种透支的日子还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