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入星河你入梦

还在发抖，但不是在梦境里抓住顾渊手腕的那只——是哥哥回头时，她死死掐进掌心的那只。
掌心有四个月牙形的血痕。
她没有处理。只是把设备包抱在怀里，背脊挺直地看着前方。
“迟女士，您住哪里？”方恒从后视镜里看她。
“殡仪馆宿舍。”
方恒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一下，但职业素养让他没有追问。车子在空旷的街道上平稳行驶，车载广播被调到了最低音量。
“顾先生的治疗，大概需要多久能见效？”方恒问。
“不知道。”
“他说您的引导有效果。”
迟虞没有回答。
有效果。是的。他的主观焦虑指数下降了。他的心率在梦境结束前恢复了正常范围。如果他愿意配合，说不定真能摆脱那个该死的噩梦循环。
但她在乎的不是这个。
她在乎的是，她哥哥最后回头时那个笑。
迟烈死的时候二十八岁。比她大五岁。父母早亡，是他把她养大的。她当入殓师的第一天，他站在殡仪馆门口，笑着说，我妹妹有全天下最勇敢的职业。他说完眼眶红了，但没有让她看见。
就是这样一个人，在火海里扛着坍塌的门框，用最后的力气叫别人走。
而事故报告上写：迟烈同志在救援过程中擅自脱离指挥、违规进入危险区域，对自身伤亡负有主要责任。
迟虞闭上眼睛。
三年前她在***认尸的时候，哥哥的脸被烧得几乎辨认不出。她靠他手腕上的那块表才确认身份。表盘碎了大半，指针停在晚上九点十七分。
后来她查过。火警警报是九点零三分响的。***在九点十二分抵达。九点十七分，她的哥哥已经死了。
十四分钟，他没有等支援就冲了进去。
她要弄清楚为什么。
车子停在殡仪馆宿舍楼下，迟虞道了谢，上楼开门，开灯。
她住的单间不大，桌上堆满了消防规范手册、建筑结构图、星河酒店当年的消防验收报告复印件。墙上钉着一张酒店八楼的平面图，上面用红笔标注了迟烈最后被找到的位置——走廊东侧的安全通道口。
迟虞在桌前坐下，打开平板，将今晚梦境中的数据导出来。
引导记录会自动保存患者梦境的粗略印象数据，精确度不高，但能捕捉到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