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妈压我。”
“我没压你。”
“那你提她干什么？”
“因为你一回这个屋子，就当她不存在。”
这句话像针，不重，却准。我站在原地，背包带还挂在肩上，忽然不知道手该往哪里放。
我妈去世十三年，我一次也没主动提过她。不是忘了，是我觉得提起没有用。她不会因为我提了就回来，也不会因为我不提就第二次离开。小姨不一样。她喜欢翻旧账，喜欢说“**当年”，喜欢把相册从柜子最底层搬出来，擦半天灰，翻两页又合上。
我一直觉得那是她走不出来。
可那天站在九十七只空相框中间，我第一次觉得，也许走不出来的人不止她一个。只不过我用工作、搬家、买新手机和每年少得可怜的回家次数，把自己围得更像已经走出来。
“相框可以先别管。”我说，“我陪你去找卖家，看看能不能退一部分。”
“不退。”
“你总得听听我的意见。”
“你可以提意见，我可以不采纳。”
“小姨。”
“林照。”
她抬头看我，眼神很亮，亮得有点吓人。
“我不是被人骗了。我知道我在干什么。”
我没说话。
她把擦好的那只相框递给我。
“你先把外面的箱子搬进来。等会儿**过来，她带我们去活动室。第一批人下午拍。”
我接过相框，玻璃冰凉，里面什么都没有，却沉得出乎意料。

：留影名单
**是照南巷的社区网格员，四十多岁，穿一件蓝马甲，胸口别着工作证，说话像盖章，干脆、响亮、不给人留缝。
她进门时先看见我，愣了一下，然后笑起来。
“哟，省城大经理回来了？”
我说：“不是经理。”
“差不多。反正你们坐办公室的都像经理。”
她把一沓表格放在茶几上，又看了看满屋相框，啧了一声。
“秦姨，你这阵仗，社区主任看了都得给你批个项目。”
小姨说：“少贫。你那边约了几个人？”
“下午先五个。吴守成答应了，赵春梅答应了，阮银娣说不出话，她女儿说随便，常国良还躲着，老曹说要剃头。”
我坐在旁边听得很别扭。
“你们真打算今天拍？”
**看我：“不然呢？相框买来摆阵？”
“我不是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