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姨囤了九十七只空相框，我才知道她在等一场告别

。吴守成自己说没这回事，孩子事业要紧。
他进活动室时，手里拿着一个黑色塑料袋。
“秦师傅，”他叫小姨，“我把衣服带来了。”
小姨接过袋子，里面是一件藏青色西装，肩线塌着，袖口有油印。
“你怎么**上？”
“怕路上弄皱。”
“这料子本来也没多平。”
吴守成笑笑，不生气。他在帘子后面换衣服，我站在灯架旁边，觉得自己像误入一场并不正式却很庄重的仪式。
他坐到椅子上后，整个人忽然僵住。双手按在膝盖上，腰背用力挺直，眼睛瞪着镜头，像在等审讯。
小姨从相机后面探出头。
“老吴，你这是拍照片，不是领判决。”
**在旁边说：“笑一下。”
吴守成的嘴角往两边扯，扯出一个比不笑还难受的表情。
小姨摆摆手。
“别笑了。你就想想今天早上吃的什么。”
“小米粥。”
“咸菜呢？”
“没有，血压高，**不让吃。”
“那你想吃吗？”
吴守成眼睛亮了一下。
“想。”
快门响了。
那一瞬间，他脸上出现一种很小的表情，不像笑，也不像难过，像一个人终于从“我应该是什么样”里松了半口气。
小姨看了看屏幕，点头。
“这张能用。”
我凑过去。照片里的吴守成有皱纹，有斑，有松下来的眼皮，西装不合身，**布也不高级。但他眼睛里有一点很真实的馋意，像活人，而不是一张将来要被摆在某处供人鞠躬的标准脸。
我心里某个地方微微动了一下，很快又被我压住。
拍完后，吴守成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好的纸，递给小姨。
“秦师傅，背面能不能帮我贴这个？”
小姨展开看，没说话。
**伸头看了一眼，也安静了。
我站得近，看见纸上是几行歪歪扭扭的字：
守林，照片放在柜子第二层。你要是回来，就拿走。要是忙，就算了。我身体还行。
落款是爸。
我忽然觉得活动室里的灯太亮，照得人眼睛疼。
小姨把纸叠好，说：“能贴。但这张不贴在外面，压在相框背板里。以后要看，拆开就能看。”
吴守成点头，说：“麻烦你。”
他走后，第二个人进来，第三个人进来。有人嫌**布颜色显老，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