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薇薇的腰，低头在她耳边说着什么，惹得她娇笑连连，往他怀里靠了靠。元昊的视线在那辆车上停留了半秒，移开，继续道，“以家族办公室的名义，联系C国‘瀚海资本’的负责人。我需要他们在二十四小时内，完成对本地一家名为‘海峰科技’的公司的初步接触和评估。‘海峰科技’，法人王海峰。我要看到它过去五年的完整财报、股权结构、债务明细、核心专利清单，以及所有高管的**调查报告。记住，是初步接触，低调进行，不要惊动对方。”
理查德没有丝毫迟疑：“瀚海资本，二十四小时，海峰科技，王海峰。初步接触，低调评估，**资料。明白。”
“第三，”元昊的声音更低了一些，但每个字都像冰珠砸在地面，“我需要一份关于王骏，以及他父亲，也就是海峰科技采购部经理王振业的详细**调查。包括但不限于他们的财务状况、社交关系、商业往来，以及……任何可能存在的、不那么合规的操作记录。同样，二十四小时。”
“王骏，及其父王振业，海峰科技采购部经理。深度背调，财务状况，社交网络，商业记录，合规性**。二十四小时。”理查德再次复述，语气里没有一丝波澜，仿佛调查两个远隔重洋的陌生人，与调查明天的天气并无不同。
“暂时就这些。”元昊说完，顿了顿，补充了一句，语气依旧平淡无波，“我的****暂时不变。有进展，随时汇报。另外，不必通知我父亲那边，暂时。”
“……明白，少爷。”理查德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恭敬应下，“请您……一切小心。我们随时待命。”
“嗯。”
元昊挂断了电话。
手机屏幕暗了下去，倒映出他没什么表情的脸，和头顶被梧桐枝叶切割得支离破碎的、刺眼的阳光。
3 课堂暗流冰封之心
远处，那辆白色奔驰已经消失在路口的拐弯处，只留下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昂贵香水和皮革混合的尾气味，很快也被午后燥热的风吹散。
他握着手机，在树荫下又静静站了几秒钟。然后，将它重新塞回裤兜。屏幕上的裂痕，硌着大腿的皮肤，带来一点细微的、冰凉的刺痛。
脚下一蹬，单车再次向前滑去。
他没有再去接任何派单。手机在裤兜里保持着沉默，仿佛那通越洋电话从未发生。他只是骑着车，穿过熟悉的林荫道，绕过人头攒动的中心广场，最后停在了第三教学楼前。
锁好车，他抬头看了看这栋灰扑扑的、有些年头的五层建筑。下午的《材料力学》课，就在三楼东侧的大教室。
他抬步走了进去。
教学楼里阴凉许多，带着陈年灰尘和书本纸张混合的气味。楼梯间有学生上下，步履匆匆，或说说笑笑。没人多看这个穿着廉价T恤、额发被汗水打湿、身上似乎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油烟味的男生一眼。他就像一滴水，轻易地融入了这所大学最普通、最不起眼的人流中。
走到三楼，离上课还有几分钟。教室里已经坐了大半，嘈杂的聊天声、翻书声、拖动椅子的声音混在一起。元昊从后门进去，习惯性地走向最后一排靠窗的角落位置。
那里通常没人跟他抢。
坐下，从洗得发白的帆布书包里掏出厚重的《材料力学》教材和笔记本。书本边缘已经磨损卷起，笔记本是超市里最便宜的那种，封面是暗淡的蓝色，里面密密麻麻记满了公式和推导。
他刚拿出笔，前排几个一直凑在一起刷手机、不时发出低笑的女生，忽然有人回过头，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然后带着一种夸张的惊讶语气，用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几排人听到的声音说：“哎，你们看，那不是元昊吗？听说他中午在食堂，被林薇薇当众甩了，还被她新男朋友踹了外卖箱？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我当时就在二楼，看得清清楚楚！”另一个女生立刻接话，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你们是没看到他那样子，啧啧，一身汗，提着个破箱子，被王骏学长一脚就把箱子踹飞了，饭菜洒了一地！林薇薇骂得可难听了，说他只配活在底层，一辈子送外卖！”
“天哪，这么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