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不过……也难怪，谁让他没点自知之明，林薇薇那种级别的，是他能高攀的么？”
“就是，王骏学长多好啊，家里有钱，人又帅，还是海峰科技的经理儿子，听说毕业就能直接进公司管理层呢！元昊拿什么比？送外卖吗？哈哈哈……”
几个女生笑作一团，目光还时不时瞟向角落里的元昊，带着毫不掩饰的怜悯、好奇和一丝幸灾乐祸。
元昊握着笔的手指，指节微微泛白。他低着头，目光落在摊开的笔记本上，上面是他上周推导到一半的一道挠度公式。公式的符号和线条在他眼前有些模糊，耳边那些刻意压低的议论和嗤笑，却异常清晰地钻进来。
“看他那样子，还来上课呢？要是我，早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脸皮厚呗，不然怎么还能赖着薇薇学姐那么久？”
“不过说真的，他也挺能忍，当时屁都没放一个，就自己蹲那儿收拾，跟个鹌鹑似的……”
“窝囊废呗，不窝囊能去送外卖？”
……
就在这时，教室前门一阵骚动，几个男生簇拥着一个人走了进来。正是王骏。他已经换了一身衣服，浅灰色的休闲西装外套随意搭在手臂上，里面是熨帖的白色衬衫，没打领带，领口解开一颗扣子，露出线条清晰的锁骨。头发依旧打理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惯常的那种、仿佛对一切都游刃有余的淡淡笑容。他身边跟着的，正是中午和他一起的几个男生，此刻众星捧月般围着他，说笑着走进教室。
王骏的目光在教室里随意一扫，掠过前排那几个正议论的女生，女生们立刻噤声，或移开视线，或露出讨好的笑容。他的目光继续向后，最终，落在了最后一排，那个独自坐在角落的、穿着廉价白T恤的身影上。
他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嘴角的弧度似乎加深了些许，眼神里闪过一丝玩味，很快又被一种近乎温和的、带着怜悯的优越感覆盖。
他没有走过来，甚至没有多看元昊第二眼，就在前排几个男生殷勤拉开的、靠近过道的“好位置”上坐了下来，立刻有人递上饮料，有人凑过去说话。
而跟在王骏身后进来的，是踩着上课铃声、被两个女生陪着走进来的林薇薇。她显然回去重新补过妆，嘴唇的颜色比中午更加鲜艳饱满，眼妆也精致了几分，换了条鹅**的连衣裙，衬得肤色越发娇嫩。她脸上带着一丝尚未完全褪去的红晕，眼神明媚，顾盼生辉，一路走进来，吸引了不少男生的目光。
她的座位就在王骏旁边。坐下时，她自然地将小巧的手包放在桌上，身体微微倾向王骏，低声说了句什么，王骏侧头，对她温柔一笑，伸手极其自然地帮她理了理耳畔一缕并不凌乱的发丝。
姿态亲昵，旁若无人。
这一幕，教室里至少一半的人都看到了。无数道目光在他们两人身上转了转，又或明或暗地飘向后排角落里的元昊。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心照不宣的、看戏的兴奋。
元昊一直低着头，握着笔，在那道未完成的公式下，又添上了一行新的推导步骤。他的笔迹很稳，没有一丝颤抖，仿佛完全沉浸在了材料力学的世界里，对周遭的一切充耳不闻，视而不见。
只有他自己知道，胸腔里某个地方，那团自食堂楼梯口就燃起的、冰冷的火焰，正缓缓地、无声地，顺着血脉蔓延开来，灼烧着他的四肢百骸。那不是愤怒，不是仇恨，而是一种更为沉寂、也更为坚硬的东西，像深海之下，正在缓慢凝结的玄冰。
上课铃正式响起。
头发花白、戴着厚重眼镜的陈教授抱着讲义和保温杯，步履稳健地走上讲台。教室里渐渐安静下来。
陈教授翻开讲义，扶了扶眼镜，目光习惯性地扫过台下。在掠过最后一排那个低头看书的沉默身影时，他微微停顿了半秒。元昊是他这门课上少数几个能跟上思路、甚至能提出些深入问题的学生之一，虽然总坐在角落，衣着朴素，沉默寡言。
“好，我们开始上课。”陈教授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上一节课，我们讲到了梁在横向载荷作用下的弯曲正应力分布。今天，我们接着讨论，在复杂应力状态下，如何利用强度理论进行失效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