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婶。你想叫什么都行。”他愣了很久，然后飞快地把脸埋在碗沿后面。碗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吸鼻子。
她站起来去添煤。背后传来一声——“妈。”
很轻，像怕她听见。又像怕她没听见。
她把煤铲停了好一会儿。火苗从新煤的缝隙里窜上来，在灶台的铁锅底舔出一小团摇晃的光。她对着煤炉说了一句：“嗯。粥我喝完了。碗你洗。”灶台那边隔了很久才回了一声——“嗯。”声音还是哑，但比刚才大了一点。她听见筷子碰到碗沿的轻微碰撞声，碗被端起来，放下，然后是一声很细的吸鼻子。
晚上煤炉灭了。她半夜冻醒，摸黑起来添煤，发现小树不在灶房角落的小草垫上——他缩在她床脚边的地上，抱着膝盖，被子搭在身上一角，把自己蜷成小小一团。他睡得很轻，她起来时碰到了床架发出轻微响声，他下意识把小臂往头侧挪了一下，然后才把脸转过去继续睡。她把他连人带被抱回小草垫上。她的手指碰到他额头时他往她手心里蹭了一下，不是怕，是贴。她把煤炉重新生起来，坐到灶台边的小板凳上。
火苗从炉口窜出来，映在房梁上，一跳一跳的。
她借着火光数这屋子里的东西——两间**房，灶房顶有一处漏雨，大门的门栓是歪的，棉被只有一床，煤堆只够烧十天。她不知道赵向远的工资够不够过年，不知道原主的人际关系里有几个能说上话的邻居，不知道这孩子在学校有没有被同学叫“哑巴”。但她有一样东西是原主没有的：张开的掌心，不握成拳。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有亮透。她推开院门想看看院子里有没有能种菜的地方，发现门口站了好几个邻居。为首的是隔壁王婶，胳膊肘上挎着竹篮，篮子里是刚从自留地摘的青菜，但她没往里递，只是踮着脚往院子里张望。她身后站着两个女人，一个手里拿着扫帚，一个抱着孩子，站在几步外。几个人的目光从沈念脸上扫到院子里那口水井，再扫到灶房门口——小树正蹲在那里剥红薯皮。他蹲的方向跟以前不一样，**没有朝着灶门，而是朝向她昨晚坐过的小板凳。
他正往脚边的小铁盆里搓红薯皮，听见动静抬头叫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