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正中央立着一座石台，台面上嵌着一面铜镜。铜镜约有一臂之长，镜面朝上，已经氧化成暗绿色。
石室的墙壁上密密麻麻刻满了**，是玄奘翻译的《心经》。但在所有「色即是空，空即是色」的位置，都被刀痕粗暴地划去，取而代之的是四个同样被反复凿刻的字：
「不要看它」
我慢慢走近石台。铜镜里映不出任何东西——不是模糊，是完全的空白，像一片凝固的虚空。但当我凝视那空白超过十秒后，我感到有什么东西在变化。
铜镜深处，有什么在动。
那是一种难以描述的移动——不是视觉上的，而是认知上的。我的大脑告诉我镜子里什么都没有，但某种更深层的直觉却尖叫着：有东西在里面。它在看我。它一直通过这面镜子在看。
然后我听到了声音。
起初是极细微的，像风吹过竹林的沙沙声。渐渐变成了有节奏的敲击，咚、咚、咚——像木鱼，但节奏是反的。正常的木鱼是「咚-咚-咚-咚」，一声接一声。而这个节奏是「咚--咚--咚--咚」，停顿在前，敲击在后。
倒错的木鱼声。
声音越来越清晰，最终汇聚成一种我无法理解的语言。那不是任何一种人类语言，但奇怪的是，我能听懂它的意思。就像它绕过了听觉神经，直接把意义注入我的意识深处。
它在讲一个故事。
一个关于四个旅人西行的故事。但在这个版本里，西行不是为了取经，而是为了「送经」。取经是索取，送经是给予。唯一的真经是空白，是要被送到某个地方，某种存在那里。而那个「地方」，那座城市，正通过这个故事，一点一点地......
我的后脑突然一阵剧痛，像有什么东西正在试图钻进去。眩晕中，我看到铜镜里浮现出模糊的影像：一片浩瀚到令人发疯的虚空，漂浮着无数座倒悬的城市。城市的建筑沿着不可能的扭曲几何排列，每座城市的中心都坍塌成一个巨大的空洞。
而在那空洞的最深处，有什么在呼吸。
它不是活的——至少不是我们理解的那种「活着」。它没有生命，却有意志。它的意志就是它的存在，就是它所在的那片虚空本身。而它的名字——在我失去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