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只有钱浩像被钉在椅子上，一口饭没再吃，整个人佝偻着，手搁在桌面下面，指甲嵌进了掌心。我余光看得清清楚楚。
他努力挤出一个笑，声音干涩得像砂纸蹭玻璃："陆峥，你今天火气挺大啊……**那事是我手残打错了，早就重新补了。"
我没接话。
夹菜，吃菜，喝酒。
上辈子，这顿饭之后的二十四小时之内，钱浩的那句"玩笑"就传到了周总耳朵里。谁传的？钱浩自己。他用另一个手机号发的匿名消息，附带着他从监控死角拍的那张照片。
我上辈子是怎么知道的？
住院第三个月。腿能下地了，肋骨还是一喘气就疼。我闲得发疯，拿手机查自己被开除那天的所有通讯记录。
公司系统还没来得及把我的邮箱权限关掉。
我在钱浩的发件箱草稿夹里翻到了那条未删干净的短信底稿。收件人是一个没存名字的号码，但那个号——我认识。
周总的私人手机。
他写的是："周总，有件事不好开口，但我觉得应该让您知道。陆峥跟您女儿关系不一般，上周在停车场待了很久。照片我不方便发，但同事们都在议论。"
字斟句酌。像写了好几遍。
一个爱开玩笑的人，发一条匿名短信卖掉了他四年的同事，只为了一个升主管的位子。
上辈子，他确实升了。
我被开除两周后，韩哲辞职，钱浩接了组长的位子。
再后来，我爸在隔壁病床上用那双灰败的眼睛看着我，嘴唇抖了很久，挤出一句："爸没用……没保住你。"
我妈瘦了十六斤。她每天来病房坐着，不哭，不说话，就坐着，手里攥着一串佛珠转。
钱浩来看望的次数倒是勤快。每次带两斤苹果，削皮的时候嘴就没停过。
"公司最近变动大，你走了之后活都压我头上了。"
"韩哲也走了你知道吧？听说被猎头挖了。"
"你别急，养好身体，我帮你打听打听别的机会。"
每一句话都体贴。
每一句话都是在往我胸口已经断裂的肋骨缝里拧螺丝。
最后一次他来，我已经瘦得脱了相。他站在病房门口，看了我半天，冒出那句：
"这造型挺像木乃伊啊。"
然后——
"开个玩笑嘛！"
我不记得后面发生了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