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听见了声音。
嘎吱。嘎吱。
从床底下传来的。
像什么东西在地上拖行。
我趴在床沿往下看。
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声音停了。
我刚缩回去，一只手从床底伸了出来。
苍白的，骨节分明，指尖发青，一滴黑色的液体顺着手腕滑下来。
那只手搭上了床沿。
紧接着，一张脸从床底升了上来。
男人的脸。
白得没有血色，眼窝下凹，黑水从发际线往下淌，嘴张着，发出一种很压抑的低鸣。
他整个人爬上了床沿。
冷气扑面。
他的脸离我不到半尺。
换一个人，可能已经晕过去了。
我看着他那张惨白的脸，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就这？
我翻了个身。
"你有被子吗？我冷。"
他的低鸣停了。
第五章
他看着我。
准确说，他歪着头，那双发黑的眼窝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转。
我坐起来。
"别装了，你到底是什么？"
他又张嘴发出那种低鸣，然后猛地朝我扑过来。
我伸手，攥住了他的手腕。
像握住了一根铁管子。
他挣了一下，没挣动。
倒不是我力气多大，是他好像愣住了。
没人这么接过他。
我把他的手翻过来看了看。
那只手虽然惨白，骨节修长，干净得不像住在这种地方的。
"你叫什么？"
他不说话。
"不说拉倒。"
我松了手，准备继续躺下。
他站在床边，张了张嘴，黑水还在淌，但那种攻击性没了，倒像个不知道该干什么的人。
窗外突然亮了一下。
手机的闪光灯。
我瞥过去。
顾景琛站在一楼的窗外，举着手机，镜头对着二楼。
他录了多久了？
我低头看了看面前的男鬼。
又抬头看了看窗外的渣男。
笑了。
我一把抓住男鬼的胳膊，把他拽到床上。
他"嗬"了一声。
我搂住他的脖子，脸贴着他冷透了的脸，冲窗外的镜头扬了扬下巴。
"宝贝，你怎么这么冷，来，我给你暖暖。"
窗外，顾景琛举着手机的手停了。
第六章
顾景琛的车发动了。
轮胎在砂石路上打了个转，逃一样地开走了。
我松开男鬼。
他从床上坐起来，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搂过的脖子。
黑水少了一些。
"不追了？"
他不